“可能在后院。”小邓说道。
我们绕到建筑后方。
后院比前院安静许多，堆放着一些待处理的空酒瓶、纸箱等杂物，角落还有专门的餐厨垃圾存放点。
我们在后院搜寻了片刻，最后在侧面一条极其狭窄、几乎被一排高大的垃圾桶完全挡住的巷子口，发现了端倪。
拨开挡路的杂物，钻进一条巷子深处，一个几乎被落叶和废旧建材半掩着的生锈井盖，赫然出现在手电光下。
这里位置极其隐蔽，若非刻意寻找，根本不会有人注意。更重要的是，巷子内外没有任何监控摄像头，白天也罕有人至。
“方队，这里的可能性很大。”小邓低声道。
我：“下去看看。”
留下小张在上面警戒并留意周边情况，我和小邓戴上头灯、手套，在工程师的简要指导下，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沉重的井盖。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腐烂食物、油脂、污水和化学气味的恶臭猛地涌出，即使戴着口罩也令人作呕。
井内一片漆黑，头灯的光束勉强切开浓稠的黑暗，照出湿滑、布满污垢的井壁和下方缓缓流动的黝黑污水。我们沿着狭窄的检修梯缓缓下行，脚下是湿滑的阶梯，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味道。
在U3支管内前行了大约五十米，手电光扫过一处拐角的淤积物时，小邓忽然低声道：“方队，你看这里！”
光束聚焦之处，一片相对干燥的淤泥上，隐约可见几个凌乱、部分被后续水流冲刷过的凹陷痕迹。
虽然模糊，但边缘轮廓依稀能辨认出鞋底的纹路。
“是鞋印。有人进来过，而且时间应该不长，不然早被污水泡没了。”我蹲下身仔细观察。
就在这时，井口上方突然传来小张压低却急促的呼喊：“方队！小邓！先上来！法医老白刚来电话，说有紧急发现！”
我和小邓对视一眼，立刻停止勘查，手脚并用地沿湿滑的梯子快速攀回地面。
刚站稳，小张就把还在通话中的手机递给了我，是老白。
“老白，什么情况？”我一边拍打着身上的污渍一边问。
电话那头，老白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清晰而快速：“方队，我们对死者的衣物和体表附着物做了紧急复检和初步理化分析，有重大发现。”
“说。”
老白：“在他的夹克纤维深处、头发里，还有指甲缝残留物中，我们检出了未完全水解的动物性油脂颗粒，以及几种特定香辛料成分，包括花椒、八角等的细微碎屑。”
我眼神一凝：“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近期，很可能在死前不久，暴露在一个充满这类油脂和香料挥发物的环境里。从油脂氧化程度和香料颗粒的形态分析来看，”
老白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更接近商业餐饮，特别是川味火锅在持续高温烹煮时，产生的油烟冷凝物或飞溅残留物的特征，和一般家庭厨房的油烟残留有明显区别。”
物证技术员的声音也从电话背景音里传来，补充道：“而且部分香料颗粒的附着状态，提示它们可能来自空气飘散沉积，比如油烟排放管道附近，而不是直接的食物接触。”
火锅店……浓重的油脂香料气味……U3餐饮线……那个藏在“豪盛火锅”后巷的、没有监控的隐蔽井口……
电话挂断，恶臭的下水道气味似乎还未完全散去，但一条新的、带着浓烈烟火气的线索，已经无比清晰地将几个点串联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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