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像探照灯,重新投向二楼那个房间,开始高速扫描每一个细节:
刻意堆叠的富贵竹、尸体过于平整的仰卧姿态、脚底精准的焦痕、崭新风扇与老旧拖把的刺眼对比、反锁的房门、门口摆放的拖鞋……
忽然,一个原本被密室表象掩盖的细节,像黑暗中擦亮的火柴,猛地闪亮。
刘坤房间的窗户,是从内部反锁的。那种老式旋钮锁,只能从里面手动拧动。
凶手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不仅仅是为了加固密室的印象。
随即,一个更狡猾、更隐蔽的目的在我脑中浮现。
凶手想用这个动作,彻底掐断我们认为他是从窗户进入的念头。
窗户锁死,窗台干净,没有攀爬痕迹,这一切都在无声却响亮地宣布:
此路不通!看都别看了!
但恰恰是这扇被宣告不通的窗户,很可能才是真正的通道!
根据之前观察,窗框的材料是塑钢,不像生锈的铁栏杆,梯子搭上去,几乎不会留下可辨识的压痕。雨水、灰尘,很容易抹去最后一点痕迹。
还有……圆桌上那串钥匙。
它静静地躺在烟灰缸旁边,凶手想告诉我们,钥匙在里头,外面的人根本进不来。
但是这样钥匙可能又是另一个幌子……
几秒后,一个大胆的、全新的推演画面,开始在我脑中疯狂重组、拼接,带着一种接近真相的、令人脊背发凉的清晰感。
或许,凶手不止一个人。
这时,我掏出手机,拨通了局里的电话。
“我是方天煜。立刻查一下,梨山路七巷14号屋后那座山的另一面,具体通往什么地方、有什么设施或出入口。一有结果,马上回复我。”
挂断电话,我将手机握在手里,双臂交叠,在天台上缓缓踱步。燥热的风裹着灰尘,四周一片寂静。
我在等一个可能印证猜想的答案。
局里同事的效率很高。不到十五分钟,手机响了。
“方队,查到了。那座山后面,连通的是一个依山而建的城市公园,叫翠鸣山公园,有两个入口,全天开放,市民可以自由进出。”
公园?任何人都能进去。
“收到。”我简短回应,挂断电话。
没有再耽搁,我转身快步下楼,离开刘坤的自建房。
在大路口,我用手机叫了一辆网约车。
“去翠鸣山公园,靠近梨山路那一侧的入口。”上车后,我对司机说道。
车子绕开拥堵的主路,驶向焰溪村另一侧。
如果凶手真是从公园方向借助梯子翻山而来,那么这片开放的公共区域,就是他行动的起点,也可能是他留下痕迹最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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