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明思区某工厂宿舍的走廊狭窄而昏暗，弥漫着潮湿与廉价油烟混合的气味。
我敲响那扇漆皮剥落的铁门时，已是晚上十点多。
门开了，邓连珠站在门口，身上还是那套沾着机油的工装。
看到我和警员小张、小邓，她愣了一下，随即，一种强烈的不安瞬间冲散了她眼里的疲惫。
“警官，你们这是？”她的声音干涩，“是......是不是有茜茜的消息了？”
这是邓连珠此刻能想到的、警察深夜登门的唯一原因。她一直怀着微弱的希望，盼着女儿还活着。
我看着她在灯光下骤然绷紧的脸，知道接下来的每个字都会像刀子。
“邓女士，”我的声音尽量放得平缓，“关于你的女儿，黄茜茜。”
她猛地吸了口气，手指不自觉地绞住了工装下摆。
我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个透明的证物袋，轻轻推到她面前。袋子里是那张泛黄的蜡笔画，笔触稚嫩，色彩却依然鲜明。
“我们找到她了。”我迎着她突然亮起又迅速黯淡的目光，说出了最残忍的部分，“但很遗憾，经过DNA比对确认，她已经不幸遇害。”
我将那张画递过去，“这是在老黄旧屋里找到的，应该是黄茜茜以前画的”。
邓连珠的视线落在证物袋上。
画面上，那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身上穿着一条用蓝色蜡笔仔细涂满的裙子，正努力举着一朵用红色蜡笔重重描画的花朵，递给画中那个线条简单的女人。
我爱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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