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对着对讲机，声音冷彻如冰：“各单位注意，收网的时候到了，马上动手！”
命令一下，先前早已秘密潜伏在建材街两侧废弃楼宇顶层、窗洞、断墙后的突击队员们如同幽灵般骤然现身。
紧接着，我按住另一个专用频道，语速极快却清晰地下令：“小张，大部队进场！如遇抵抗，武力镇压！”
耳机里立刻传来小张沉稳的回应：“收到！”
“警察！全部不许动！”
“放下武器！”
“抱头蹲下！”
一声声短促而有力的呵斥从高处四面八方砸下来，伴随着黑洞洞的枪口精准地指向下方混乱的人群，试图以威慑力控制场面。
突如其来的警方介入，让原本冲向林晓和张雄两方的文建伟手下猛地一滞，攻势瞬间出现了片刻的混乱和迟疑。
所有打手都下意识地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脸上写满了惊愕。
这时，文建伟猛地抬头，脸上的杀意瞬间被惊愕和难以置信取代。
他眯缝的小眼睛第一次瞪得溜圆，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我身上，仿佛看到了最不可能出现的鬼魅。
他算计了一切，甚至算到了张雄的后手，却唯独没算到警方会在这个时间点，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这个他自以为绝对掌控的核心地带。
他举着的手忘了放下，表情凝固在一个极其滑稽的错愕状态。
张雄的反应则更为直接。
他正扑向林晓的身形猛地一顿，豁然转头看向我们，脸上的狰狞和暴怒瞬间掺入了一丝惊惶。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兽，脱口而出：“方天煜？你怎么会......”他后面的话噎在了喉咙里，眼神飞快地扫视四周，似乎在评估局势，寻找退路，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傲慢荡然无存。
而林晓的反应最为复杂。
她刚刚格开一把砍刀，气息未定，闻声望去。
当她看清是我时，瞳孔收缩，脸上血色尽褪。
那是一种计划被完全打乱、底牌被意外掀开的震惊，甚至带着一丝被“背叛”的茫然。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打斗和惊骇而有些嘶哑：
“方......方警官？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你们不是应该在......”
我迎着她震惊的目光，缓缓放下扩音器，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短暂的寂静：
“你想说流沙江东面的废弃涵洞，对吧？”
林晓的身体肉眼可见地颤抖了一下，眼神中的惊骇变成了彻底的难以置信。
我继续道：“林晓，你本来想用调虎离山之计，假意交易把张雄引去那里，同时又把文建伟引去，让他们鹬蚌相争，你好渔翁得利，趁机救出赵桂兰。你这一步棋，其实走得不错，胆大，也精准。”
我顿了顿，看到她的嘴唇微微颤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是，”我的目光变得锐利，“你还不够老练。你低估了张雄这只老狐狸的狠辣和多疑，他早就看穿了你的调虎离山，甚至将计就计，反过来给你设下了这个死局。”
说完，我把目光从林晓苍白的脸上移开，转向一旁脸色铁青的文建伟，语气陡然转冷：
“只是，你和他，”我目光扫过张雄，最后定格在文建伟身上，“都算漏了一点。这条藏得最深、做事最狠的老泥鳅，可从来没真想跟你们任何一方分享胜利。他想要的，是通吃。”
文建伟在我的目光逼视下，脸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那副错愕的表情迅速被阴沉的算计所取代，但他依旧紧闭着嘴，眼神闪烁，似乎在急速思考着对策。
短暂的死寂过后，是被警方介入打断却又一触即发的疯狂。
文建伟和张雄几乎同时反应过来。
“就是警察来了又怎样！就你们这些人还想干掉我们？文建伟，不想被抓去坐牢，今日你就先跟我联手，一起干掉这帮警察！”张雄嘶吼着，眼中是穷途末路的疯狂。
文建伟眉头猛地一皱，眼中闪过极其短暂的挣扎，但随即被更深的狠厉取代。
文建伟深知今日若被警方拿下，绝无善终可能，与其如此，不如搏命。
他尖声应和：“行！就这么定！这里是咱们的地盘，咱们人多势众，看你们几条枪能干掉几个！兄弟们，上！谁砍死方天煜，我给他50万奖赏！”
张雄也同时咆哮：“兄弟们，别放过林晓！一起给我杀！”
“砰！”
我毫不犹豫地对天鸣枪示警，巨大的枪声在巷道内回荡。
然而，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是一群早已将法律践踏在脚下的亡命之徒！他们只是略微一顿，眼中闪过贪婪与凶光，竟然真的无视枪口，挥舞着刀棍，如同疯狂的潮水般向我们扑来！
“挡住他们！”我厉声下令，与小邓和身边的警员迅速依托掩体组成防御圈，枪口喷吐出火舌，精准地点射冲在最前面那些打手的小腿或手臂，试图阻止他们的冲势。
惨叫声响起，有人倒地，但后面的人却被血腥和金钱刺激得更加疯狂，踩着同伴的身体继续涌上！
近距离下，枪械的威慑力大打折扣，转眼间就有打手冲到了近前，短兵相接瞬间爆发！
警棍与砍刀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我们人数处于绝对劣势，只能勉强守住阵线，场面极度混乱。
就在这混乱之中，我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林晓在几名工人的拼死保护下且战且退，却仍被数名打手找到破绽，一根铁棍狠狠扫在她的腿弯！
她痛呼一声，踉跄着向前扑倒在地上！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捂着流血胳膊的张雄看到了这个绝佳的机会，他脸上露出狰狞的狂喜，竟不顾一切地捡起地上一把沉重的开山刀，大吼着朝倒地的林晓猛冲过去，高高举起了刀！
“去死吧！”他脸上的肌肉因仇恨和快意而扭曲。
“砰！”
千钧一发之际，我来不及多想，调转枪口，几乎是凭直觉开枪！子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击中了张雄握刀的右手手腕！
“啊！”张雄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开山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他捂着手腕踉跄后退，鲜血从他指缝中汹涌而出。
我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猛地从掩体后冲出，几步跨过混乱的战团，一手持枪警戒，另一只手一把抓住林晓的胳膊，用力将她从地上拽起，迅速拉到我身后。
“躲在我后面！”我低吼一声，用身体护住了她。
但就在这片刻的停滞，我们两人瞬间陷入了极度危险的境地。
至少有六七名手持利刃的打手见状，立刻放弃了原来的目标，眼中闪着嗜血的光，从左右两侧和正面围了上来，彻底切断了我们与后方警员联系的退路。
他们一步步紧逼，刀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寒芒。
张雄忍着手腕剧痛，脸色惨白，却依旧歇斯底里地咆哮：“杀！杀了他们！绝不能让他们任何一个活着离开这里！上啊！”
我的内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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