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先前我和小邓他们已经在屋里搜查过好几遍,该提取的证据都已提取,该查看的地方也都看过。但这次来,我并非打算寻找遗漏的证据,而是想借助现场场景,尽可能模拟案发时的情形。
因为有一点我始终想不通,即便陈默与陈沐瑶父女联手,可欧阳炫身材高大、四肢健全,正值青年,论力量,陈默父女未必能占上风。
而且,先前向陈沐瑶调查时,她对父亲的态度十分冷漠,甚至连张小伊的名字都不知道。
单凭这两点就能推断,她与陈默的合谋并非早有预谋,更可能是临时起意。
可既然张小伊不是陈默的表妹,他又为何要费尽心机对付欧阳炫?
我带着疑问在屋里缓缓走动,直到再次走上二楼,停在走廊最尽头的主人房门口。
看着眼前被烧得扭曲成炭块的床和家具,以及一片焦黑的洗手间,我忽然恍然大悟。
二楼其他房间和走廊受损都不算严重,唯独这间位于走廊尽头的主人房被烧得彻底,这意味着这里极有可能是案件真正的第一现场,他要的就是彻底销毁房内的所有证据。
床、洗手间、欧阳炫、陈沐瑶、陈默……这些碎片在脑海中不断碰撞,渐渐拼凑出模糊的画面。
难道他真正的目的是……
正在这时,手机突然响起,是警员小张打来的。她说,欧阳天刚刚接到绑匪的电话,交易定在后天上午9点,地点是龙山音乐公园。
看来只能用真相告诉我最终答案。
我转身快步离开别墅,赶回警局研究部署。
经查,后天的龙城音乐公园原本将举办一场盛大的音乐节。
根据活动海报,届时会有众多影视红星和网红到场,预计将吸引大量观众。
“难怪会选后天,看来是想借音乐节制造混乱,趁机浑水摸鱼。”小邓说道。
小张接话:“想浑水摸鱼?他想得美。只要我们派人盯紧赎金,到时候他插翅难飞。”
我没说话,心里却浮出一个疑问:没错,跑路确实需要钱。但带着两百万美元,他能顺利离境吗?
抑或是,这两百万美元根本只是个幌子?
为了安全起见,我立刻拨通留在欧阳天那边负责监听的同事的电话,让他们配合我做一件事,这件事将是交易成败的关键之一。
接着,我转向小邓问道:“陈沐瑶那边有动静吗?”
小邓:“有!北山市的同事回复,查到陈沐瑶订了后天上午9点20分前往西光市的高铁票。”小张:“西光市?陈默之前也打算去那里,那是边境城市,看来他们父女就是同伙!”
见我眉头紧蹙、沉默不语,小张忍不住说道:“方队,您放心,我已经通知北山市的同事,到时候一定不让陈沐瑶上那趟高铁。”
我摇了摇头:“我担心这或许是陈默设下的又一个幌子。”
“又一个幌子?方队您的意思是?”小邓不解。
我:“先别问,你赶紧去查一下,在我们将陈默带回警局问话的那天,他买去西光市的高铁票的具体时间,快!”
“是!”10分钟后,小邓拿着数据回来:“那天陈默买的班车是K9090,出发时间是下午6点05分,目的地确实是西光市。”
听此,我脸色一沉:“不对!时间对不上!”
“哪里不对?”小邓追问。
我:“根据汇报记录,那天警员在高铁站发现陈默并将他控制的时间是下午6点半,但他买的高铁票发车时间却是6点05分……”
此话一出,小邓与小张顿时一脸震惊。
“也就是说,陈默当时根本没打算上那趟车,他留在高铁站是故意等我们去逮捕他!”小邓惊呼道。
我微微点头。
小张:“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如果我没猜错,他的目的是为女儿陈沐瑶铺路,让我们误以为他们父女的跑路方向是从西光市离境。要是我们真上了当,到了交易那天只会扑空。”
小邓双目圆睁:“这……陈默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算计到这种程度了吗?”
小张:“如果陈沐瑶不坐高铁离开,那她……”
我:“立即通知海空两路相关部门,密切留意陈沐瑶的动向,一旦有消息立刻汇报。”
小邓:“是!”
我:“还有,让负责监视陈默的同事打起十二分精神,绝对不能让他跑掉。后天的行动关乎成败,不容有失。”
“是!”小邓和小张齐声应道。
随后,我缓步走到窗前,抬眼望去,夜色如浓稠的墨汁泼满天地,周遭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往日里缀满夜空的星光,此刻已彻底隐匿于厚重的云层中,只有猎猎的晚风卷过窗棂,似在耳畔低低呜咽,藏着说不清的隐秘。
直觉告诉我,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博弈即将拉开帷幕。
这必将是我与陈默之间,一场无法回避的终局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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