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回到警局时,警员小张刚好从外面回来,手里还带着一段监控画面。
“方队,您之前让我追查车牌为Z7255的小货车,有结果了。”小张调出画面解释道,“这辆车从龙城别墅区附近的垃圾场路口离开后,先开到了龙洋路,接着转入华明路的一条暗巷。之后司机换了另一辆车,车牌是Z7699,随即往市郊区西面驶去。那边本就偏僻,路边监控很少,到这一步就没法继续追踪了。”
一旁的小邓立刻接话:“中途换车是疑犯的常用手段,这更能说明他车里肯定藏着东西,十有八九就是欧阳炫。”
“我也这么觉得。”小张点头附和,“方队,要不我们向上头申请加派人手,对郊区西面进行地毯式搜索?这样说不定能把那幕后黑手揪出来。”
我摇了摇头:“不行。别忘了他手里有人质,这么做只会打草惊蛇,万一刺激到对方,后果不堪设想。”
小张面露急色:“那……方队的意思是?”
我想了想,道:
“分三步走。第一,耐心等幕后黑手联系欧阳天确定交易时间,到时候再做全面部署;第二,派人24小时暗中盯着陈默,他的一举一动都不能放过;第三,加派人手继续找郑大力,他是这案子里另一个关键人物,不能漏掉。你们俩分头去办吧。”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转身快步出了办公室。
晚上10点30分,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我泡了杯咖啡,将该案的所有调查资料、笔录一一摊开,指尖划过纸张上的字迹,从7月22日的两具乞丐尸体开始,在脑海里重新梳理整个案件的脉络。
这是我的老习惯。
事后复盘总能揪出被忽略的细节。
果然,当目光落在陈默的外卖接单记录上时,几个异常点跳了出来。
一,根据先前从外卖平台调取的记录显示,欧阳炫给陈默的差评集中在7月中旬:
7月14日晚上11点32分。
7月16日晚9点。
7月17日晚10点35分。
7月18日晚10点44分。
7月22日上午10点22分。
更值得注意的是配送范围。
龙城别墅区地处郊区山脚,属于平台标注的“偏远配送区”,长期负责这片区域的只有两名外卖员,陈默和另一位叫张栋的老骑手。
据后台记录,另一位骑手的接单时间固定在中午12点至晚上8点,而欧阳炫7月中旬下的这几单却精准地避开了这个时间段,全落在了陈默的配送时段里。
更反常的是指派方式。
平台显示,欧阳炫从第二单开始就勾选了“优先指派常用骑手”,可他怎么能精准地掌握另一位骑手张栋的派单时间?
除非有人刻意引导,否则这种“完美避开”更像是刻意设计的结果,仿佛非让陈默送餐不可。此外,翻看欧阳炫上半年的外卖记录,他仅叫过三次外卖,且全是某大品牌的宅急送服务,由品牌专属配送员负责。
可到了7月,他的口味却突然改变,专点需要第三方骑手配送的订单。
这种消费习惯的突变,实在不合常理。
我捏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些订单就像一串刻意埋下的钩子,一步步将陈默拖进与欧阳炫的冲突里。
但究竟是欧阳炫花钱买到了陈默的派送时间,还是其实这些订单是陈默用欧阳炫的手机下的单?
如是后者,那欧阳炫可能在7月14日的前后就已经被陈默控制了。
二,陈默是张小伊表哥的信息,来自长远桥下的友诚便利店店员,因为陈默曾去便利店买东西给张小伊。
但是,如果这一切都是陈默故意安排的呢?
张小伊舌头被割,又疯疯癫癫,根本无法证实陈默就是她的表哥。
而且根据先前的调查,出事之后,她的丈夫跟她离了婚,跑了,至今找不到人。
如果我的这个假设成立,那么陈默手机社交软件上“替天行道”的昵称、里面一系列的仇富内容,以及7月22日上午送外卖时,故意把欧阳炫写的差评给清洁工莲姨看,这一系列操作就都不是巧合。
然而,陈默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三,从垃圾站的下水道口出来后,那里有两个路口,左边的成是人用品店,那里有监控,但右边的路却没有监控,陈默为什么不选右边?
随后,他虽然换了车,车牌也是套牌,但为什么不用无牌的车?那样警方不是更难追踪吗?而且他离开的时间是清晨,除非遇到突发事故,否则交警是不会这么早上班,所以那个时间不会有人拦截他。
但他却偏偏选了两辆有车牌的车,这是故意让我们警方追踪他吗?
可是,他后来去了市西面的郊区,接着就没了踪迹,这又是为什么?
以他先前展现出的严密思维,不该出这种低级错误。
抑或是,他这些行为根本就是故意的,他在拖延我们警方的时间?
此外,郑大力至今下落不明,他与欧阳炫的恩怨究竟是私人纠纷,还是与陈默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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