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我双眼紧盯着陈默。
然而陈默的脸上却露再次出了疑惑的表情。
“警官，我想你是搞错了吧，我脖子上根本没有什么蝎子纹身，不信，你看。”
话音刚落，他主动将领口往下拉了拉，微微侧过脸，指了指自己脖子右侧，那里竟然光洁一片，什么纹身都没有。
“还有警官，我左脚确实有点不方便，走路是一瘸一拐的，这没错。”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可整个云溪市左脚有残疾的人，可不止我一个吧？就凭这一点，就能认定视频里的人是我，这是否有些太强词夺理？”
此时，小邓与我是大感震惊。
小邓忍不住脱口而出：“不可能！上次你去药店买药的时候，我明明看到你脖子上有蝎子纹身的！”
小邓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默打断了：“警官，你刚才说的话可有确凿的证据吗？譬如清晰的照片或者监控之类的？”
小邓愣住了。
看着他的表情，我便知他手里并无确凿证据。
而下一秒，我猛然醒悟！
糟了，我们上了陈默的当。
此时，当日去找陈默调查时的画面在我脑中飞速闪过。
首先是他小平房门上那个防盗眼。家里装防盗眼不稀奇，但大多在小区楼房里常见，这种破旧的小平房装防盗眼的极少。而且那防盗眼看着像是最近才装的，为什么早不装，偏偏这时候装？
接着是开门的情形。我们当时又敲门又喊人，折腾了好一阵子，动静那么大，屋里的人不可能没听见。
就算是睡着了被吵醒，第一反应也该是在屋里问一声“谁啊”，可当时没有。陈默是直接开了门，这说明他很可能一直躲在防盗眼后面观察我们。
他这么做，八成是要先透过防盗眼看清楚我们有没有带执法记录仪。
要是没带，他就直接开门，反正不会拍到他脖子上的蝎子纹身；要是带了，他便会穿上高领运动服挡住纹身。
这就是他迟迟不开门的原因。
最后，调查时他故意关灯，示意我们该离开了。
他明明知道这举动会引起我们的疑心，他却偏偏这么做。
而他自己，恐怕是一直躲在屋里透过防盗眼盯着我们的动向。
他那平房只有左右两条路：右边是我们来时的大路，几乎无处可藏；左边则有一条小巷子。要是我们出门就往左边走，摆明了是要藏起来跟踪，他在屋里看得一清二楚。
只要我们一藏，就正中他的圈套。
随后他从屋里出来，故意不骑电动车。
这举动本身就足够引起我们怀疑，毕竟他之前赶我们走的理由是要去送外卖。
他知道我们必然会派人跟踪他。
接着，他特意去药店看中医买药，还故意脱掉外套，把脖子上的纹身露给小邓看。
这么一来，蝎子纹身就成了辨别他身份的重要标志。
如果我没猜错，那纹身根本不是真的，可能是纹身贴纸，只要在恰当的时候撕掉，就能起到关键的误导作用。
现在回想起来，陈默的心思之缜密，确实远超我的预料。
见小邓愣住，陈默继续说道：“警官，或许是当时你看得不真切，记错了吧？”他的嘴角笑意更深。
小邓气得满脸通红，质问道：“那长远桥底那间友诚便利店你怎么解释？你刚才承认过在7月18日晚上10点23分，你曾经去过那里买东西给张小伊的！当时店里的监控拍到的那个人的脖子上就是有蝎子纹身的，要是那个人不是你，你为什么承认！我们这讯问室可是监控的，可轮不到你抵赖！”
然而，这时的陈默是嘴角一扬：“什么？原来你先前问的是长远桥桥底的便利店？我以为你问的是大愿桥那边的便利店，那应该是我听错了，真的很抱歉警官，让你误会了。”话音刚来，陈默将目光转向了我。
这种得意的眼神分明就是挑衅。
此话一出，小邓是更加气愤。
见此，我轻轻地拉了小邓一下，示意他保持冷静。
因为我心里清楚，我们被陈默彻底算计了。
这时，我开口说道：“可能真是我的同事记错了，我们也只是例行调查，还请陈先生不要介意。”
陈默：“不会，配合警方是我们每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请问警官还有其他是要问吗？要是没有，我得走了，还有开工呢。”
“当然可以。”
我用一个眼神示意小邓放人。
他虽然还是一脸不情愿，但还是照办了。
小邓把笔录递给陈默，而陈默拿起笔在上面签了字。我注意到，陈默写字时用的是左手。
原来他是左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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