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根据莲姨说的外卖服LOGO，我们通过调取外卖平台的数据查到了陈默的住处。
那是在旧城区最深处，一间低矮的小平房。
屋顶盖着灰扑扑的旧瓦片，墙皮斑驳得露出黄泥，墙角爬满青苔，一看就是租来的老房子，便宜又破旧。有意思的是，房子虽旧，门上那个锃亮的防盗眼却格外显眼，边缘的螺丝都带着新金属的光泽，显然是刚装上去没多久。
门口斜斜停着辆外卖电动车，车身上的漆掉了大半，车座边缘磨得发亮，显然用了有些年头了。
车在，证明陈默还未出去送外卖。
我们上前连敲了几下门，又隔着门板喊了好几声，却没听见里面有动静。
等了片刻，就在怀疑是不是没人时，门才“吱呀”一声被拉开了。
只见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出现在门口，半头白发，身材瘦小，眼神里透着掩不住的疲惫。
他身上穿着一件高领运动外套，领口拉得很高，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见我们一身警服，他脸上明显掠过一丝吃惊。
“你是外卖员陈默？”警员小邓先开口。
他微微点头：“你们这是？”
我先开口：“我们是市刑侦队，我叫方天煜，有事情需要找你协助调查，不知我们能否进屋里聊聊？”
虽然我们是警察，但在没有搜查令的情况下，按照法律法规是不能随便进入人家的屋里，除非对方同意。
正当我准备将搜查令拿出来之际，陈默却点头答应了。
“请进。”
果然如清洁工莲姨所说那样，只见陈默的左脚是瘸的，走起来路一瘸一拐的。
“最近虽然下雨，但温度也不低，陈先生怎么穿起长袖外套了？”我问。
陈默背对着我，边走边说：“最近感冒了，忽冷忽热，还是多穿一些好。”
进屋后，一厅三房的格局一目了然。
虽然屋子不大，但家具物件摆得整整齐齐，地面扫得干干净净，透着股利落劲。
我目光快速在屋里扫视，先注意到前方第二间房的房门，上面贴着不少卡通贴纸，都是女生偏爱的样式，想必是陈默女儿的房间。
视线转回到客厅，发现餐桌上放着两本财经杂志，其中一本封面赫然印着有关海外投资的标题，与这朴素的小屋有些格格不入。
而客厅右侧靠墙立着两个大书柜，几乎占去半面墙，里面满满当当码着书。在这紧凑的小屋里，这两个占地方的书柜显得有些突兀。
“陈先生很喜欢看书？”我问。
陈默回头看了看我，摇头一笑：“不，这都是我女儿买的书，我识字不多。”
“你女儿？”说话之间，我的视线重新落回餐桌上的杂志，顺势问道，“陈先生对财经也有关注？”
陈默顺着我的目光看向餐桌，眼神几不可察地闪了一下，随即摇头：“我，我不懂什么财经，这是用它们来垫饭煲烫煲的。”
“哦？”我应了一声，心中的疑惑又深了几分。
“陈先生的女儿多大了，还在念书吗？”我接着问。
陈默：“我女儿二十多了，早毕业了。”
正当我想继续往下问时，陈默打断了我的话。
“不知几位警官今日来是要调查什么？”
我看了看他，没有往下接，而是给了一旁的警员小邓一个眼色。
小邓：“昨天上午你是否曾送过外卖去郊区的龙城别墅区18号？”
陈默想了想，道：“抱歉警官，我年纪大记性差，而且每天都送很多单外卖，我真记不住地址。”
说这话时，陈默的双眼眨两下，他显然是在撒谎。
小邓：“但昨天有人亲眼看到你送过外卖去那里，而且还在别墅门口破口大骂，你怎么解释？”
此话一出，陈默的表情是为之一变，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你说的是个富二代住的那家别墅那里，我现在记起来了。是，我送过，怎么了？”
小邓：“你当时是否曾说过早晚要一把火把那屋给烧了，这样的话？”
陈默眉头一皱，摇头道：“没有啊，我没有说过那样的话，警官，你们到底想调查什么？我不太明白。”
这时警员小张插话道：“就在今日凌晨时分，龙城别墅区18号别墅发生火灾，里头发生一具被烧焦的尸体。”
陈默顿时是一脸惊讶：“不会吧？昨天我送餐的时候都好好的呀，怎么就起火了？”
小张：“起火原因尚在调查中，所以来找你问话。”
下一秒，陈默是瞥了小张一眼，道：“警官，你不是怀疑火是我放的吧？”
小张：“我没这么说，这时昨天有人证证明你曾经......”
然而小张的话还没说完，陈默就打断了她：“我不知道你们说的人证是谁，但单凭那个人的几句话，就能怀疑我吗？要是我说，我也听到那个人说了些可疑的话，你们是不是也能去怀疑他？”
虽然在来之前我已经想过他会否认，但没想到他的逻辑思维比我想象中要好。
这时，我只好再次说话。
“陈先生想多了吧，在真相大白之前所有人都值得怀疑，我们不是只针对你一个。况且，你是外卖员，也曾到过那别墅送餐，找你调查是理所当然的。”
陈默苦笑一下，没有说话。
“昨晚到今天早上7点半之前你在什么地方？”警员小邓问你的。
陈默：“我一直都在家。”
“一直在家？你不用送外卖吗？”小邓问。
陈默：“昨晚到今日早上一直下雨，我很少订单，所以我索性休息，不接单。”
“可有人证或者监控证明？”小邓问。
我知道小邓要出招诱对方自证清白，要是对方能足够证据，那我们也省些功夫。
可是，陈默的回答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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