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微不足道的伤口,在妖力的流转中便自行收拢。
金刚如意棒从中断成两截,显露出猿魔的残躯,血流一片。
“你们这里的通灵兽与忍法,倒是有点意思。”
亲方垂眸看了一眼猿魔,又移开视线,他的前方,猿飞日斩呼吸沉重,像一株被反复劈砍却始终没有折断的老树。
那双历经了几代人风雨的眼睛,正死死地钉在亲方身上。
眼底翻涌着疲惫、愤怒,还有认为自己能够胜利的决然。
亲方注视着这双眼睛,嗤笑道,“看你这副决死的样子,还有什么本事就拿出来吧。”
那双竖瞳平静地注视着猿飞日斩,看穿了那层苍老皮囊之下正在燃烧的最后一口气,却依然不打算提前吹灭它。
“真是傲慢啊!”
猿飞日斩抬起双手,在身前合拢,十指交叉。
拇指相对,食指并拢,中指屈起相抵,无名指与小指交错扣合,准备在生命最后一刻启动的印式,在他的指尖逐节成型。
“还请品鉴。”
“尸鬼尽封……之术。”
一道身影从猿飞日斩的身后浮现,白发白衣,身形宽大而模糊,在对方的身躯里,还能看到一具内里流转着查克拉的虚影。
嘴里衔着一柄短刀,刀刃在夜色中泛着幽冷的光。
头顶红色鬼角的脸庞上,没有多余的情绪,身形迎风见长,转瞬之间与亲方等高。
“与死人无异的灵体。”
“若是以往,倒还算是棘手的东西,现在嘛……”
一缕深邃而浓烈的气息从亲方周身浮起,像是从极深的渊底翻涌上来的暗流,沿着他的肩甲与臂甲攀爬、覆盖、凝结,在表面形成一层实质性的暗色甲衣。
豹猫领主的脚步踏出。
随着这一踏,被畏之力包裹的铁灰色身躯撕裂空气,霎时出现在死神面前。
死神也动了,将口中的短刀取下,挥手直切亲方的颈侧。
刀锋尚未触及,亲方的爪已经越过刀光,五指如钩,贯入死神胸腹间朦胧的虚影之中。
代表信仰之力的畏之力在他爪间爆发,在死神体内急速蔓延,像火舌舔过浸油的纸面,从内部将灵体结构完全撕裂。
“噗嗤”一声裂响,死神的身躯从中间向两侧崩解,化作无数苍白的光屑四散飞溅,像是被撕碎的信纸,消失无踪。
“这可是老师流传下来的无解禁术,就这么……”
猿飞日斩的眼中,浮现近乎空白的茫然。
像是一个人在新婚之夜火急火燎地冲回婚房,打开门时就看到自己的新妻正在开聚会。
期望与现实的巨大反差,让三代目火影顷刻间万念俱灰。
亲方收爪,垂眸望向脚边瘦小了许多的身影。
曾经叱咤忍界半生的“忍雄”,此刻在焦土与碎石之间,像一片被风从枝头吹落的枯叶,边缘卷曲、颜色褪尽,连最后的脉络都已经被碾断。
“没有手段了吗?”
亲方最后打量着不再动弹的猿飞日斩,随即收回了目光,漠然道,“那便可以结束了。”
右脚抬起,朝下,带着沉甸甸的重量,漫不经心地落下。
地面微微震颤了一下,碎石灰尘沿着裂缝边缘弹起又落下,随即恢复平静。
亲方收回脚,在月光与残火交织的夜色之中转过身,视线落向远处安静了许多的木叶村。
没有人再敢踏出村口半步。
亲方看了一会儿,像是一头巡视完领地的巨兽,确认了边界之内再也没有敢于抬头的猎物。
他收回视线,周身翻涌的血煞之气回落,如同退潮的海水,最终沉入躯体,像是一头吃饱了的野兽,在巢穴边缘懒洋洋地趴下,不再浪费多余的力气。
在战斗中无意波及城镇,即便是地位崇高的巫女也不好说些什么,毕竟,战场上刀剑无眼,误伤在所难免。
但若是战斗已经结束、对方再无反抗之力时,仍故意向寻常聚居地倾泻力量,那便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即便事后能将死者复活,巫女们也一定会找上门来,说上一通道理。
道理本身,亲方并不在乎。
什么大义名分、道义红线,在他眼里不过是风过耳畔时的杂音,听过便散。
他在乎的,是更实在的东西——那份属于八部阎魔军第二军,掺杂着信仰的畏之力份额。
那是豹猫一族立足东国的根本,是日复一日聚拢、淬炼、纳入己身的修行资粮。
不仅能在战斗中温养妖躯,更能层层叠加、浸润筋骨,让妖力在沉寂中缓慢而坚定地壮大。
每一缕畏之力都名花有主,浪费在无谓的宣泄上,与将珍酿泼入泥地无异。
另一道身影缓步走来。
木屐踏过焦土与碎石,发出清脆而有节律的声响。
神久夜在亲方身侧不远处站定,双手拢在袖中,像是要参与一场茶话会,而不是走向血火未散的杀戮场。
亲方眸光微动,微微颔首,开口道,“神久夜司主,九尾抓住了么?”
他的语气带着三分客气。
对方的实力与身份,都不是他与豹猫一族能够轻慢的。
神久夜侧过脸来,月光落在她清丽的面容上,将眉眼之间淡淡的从容照得分明。
“抓到了。”
“连同那个试图盗走九尾的贼子,也已经处理干净。”
她说着,眉梢微微动了一下,“不过,有件事很奇怪。”
神久夜抬起手,修长的五指上带着几枚样式不一的戒指,其中一枚镶嵌着微型的白珠。
“能够吸收的魂戒,唯独漏掉了几道强者灵魂,就连你刚刚踩死的老头也不例外。”
“这里面就有些意思了。”
亲方了然。
如果说是化神级别的强者,死亡前倒是有可能遁走灵魂。
或者一些灵魂特异的存在,也能做到这一步。
但发生复数的现象,显然表明——这场战斗的结果并非如表面看起来那样干净利落,暗中还有人,绕过了所有人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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