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层“底线”早就不知道退到哪里去了，只剩下一个“为了东国大局”的空壳子，被翠子自己穿得越来越宽松。
偶尔几次，还能见到翠子独自前往后山寻找犬夜叉，天知道孤男寡女在干什么。
果然，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会骗人。
桔梗在心里轻哼了一声，又看了看与世无争、素面朝天的奏姬，估摸着对方在犬夜叉卑鄙的手段下撑不了多久。
‘什么琉璃神社，万神之家，不过是某条狗的巢穴。’
同时，殿内视线最好的翠子，也在打量着众人，在犬夜叉与杀生丸对决后，心里正发愁。
琉璃神社的执殿巫女，基本就可以代表东国人类的天花板。
但她的实力，只是跟杀生丸不相伯仲，隐隐之间，还因为体魄的缘故还要弱上一线。
如果说在布置完好的阵地战上，翠子还有战胜杀生丸的把握，但遭遇战就难说了。
这还只是杀生丸一人。
翠子心里将盘算了许久的念头又翻了一遍：必须团结更多人，才能让人类在犬夜叉心中，挣得更多的分量，最后大家齐心协力，朝着共同的目标迈进。
她先看了桔梗一眼，随即又移开了——这位身心都交了出去，就是半妖的心头肉。
每次跟桔梗提起犬夜叉时，翠子都感觉对方的眼神微冷，没聊几句话便无疾而终。
根本谈不了正事。
又看了枫，后者感知到她的视线，侧过头来朝她微微颔首，笑得温润无害。
这个也是一样，满脑子都是犬夜叉，纯粹的恋爱脑，甚至将犬夜叉放在人类之上的位置。
最后翠子看向奏姬，这个巫女什么也不争，只想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让翠子干着急。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她几次找上奏姬，想将她拉进自己的阵线来，可每次都被对方“啊，这样吗”“对对对”的微笑态度磨得一点脾气都没了。
翠子收回目光，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沉沉地叹了口气。
放眼整个神社，竟无一人能在正事上与她并肩同行。
不是恋爱脑，就是咸鱼。
可恨！
‘翠子这个老古董，估摸着又在想着不现实的事情。’
殿内最年轻的枫垂下目光，继续看着案牍上的册子。
日光从她肩侧滑落，将书页上的墨字照得清晰分明。
这是一份关于东国半妖人口统计的奏报，条目规整，数字详实，从二十年前不足百人，到如今已破万数，接近五万人整。
她一行一行地看过去，心里却比目光走得更远。
将来的东国，必定是以半妖为纽带的社会。
至高无上的王本身就是混血半妖，无论是妖怪还是人类，抑或诸天万界其余种族，都将在身份种族的牵系之下，各自退让。
这不是谁的理想，这是已经落在国家大势上的趋势。
对此，枫有着清晰的认识。
翠子整天想着壮大人类，试图在妖怪环伺的棋盘里再争几分话语权，再抢几寸落脚地。
这份心思不能说错，可放在东国如今的发展宏图里，便显得有些一厢情愿了。
这也不怪她。
终日对外操持武备，训练巫女，未曾伏案批过几回政务，怎能看清一国脉络的走向呢？
她将阅览完毕的册页合拢，顺手递给了身侧的奏姬。
琉璃神社四大执殿巫女，桔梗总管神社事务，翠子负责对外武力，只有枫与奏姬，负责接受善见京传来的奏折。
奏姬接过册子，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视，都是心照不宣。
‘翠子前辈也是一个聪明人，但聪明反被聪明误。’
这话在奏姬心里转了一圈。
如果从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角度来看，四位执殿巫女当中，只有平日不显山露水的奏姬看得最清楚。
桔梗与枫一心向着犬夜叉，双方感情上的羁绊近乎无懈可击，旁人动摇不得。
在人类与妖怪的立场，劈开了第三个犬妖后宫的阵营。
这阵营里只有寥寥十几人，但尽是日轮天象与化神天尊的强者，占据东国战力的半壁江山。
很明显就是犬夜叉对他女人们的偏爱，这点无人可以指摘。
毕竟，整个东国都是他的家产，说得更直白些，即便是翠子，即便是她奏姬，说到底也不过是他治下的家奴而已。
因此，奏姬不拦着翠子做什么，却也绝不会跟着掺和。
最后真到惹恼了那位神主，十有八九是被一锅端。
她也没有成为犬夜叉女人的打算，这世上的关系，未必非要走到那一步才算圆满。
奏姬只想守着神社这方天地，日升月落，看小巫女们一批一批地长大、结业、走出山门，各有幸福的归处，那便足够了。
毕竟这世间之事，无力之人，最忌讳一个“贪”字。
知足，才能常乐啊。
她望着窗外庭院里被日光晒得发亮的樱花树上，没有再往深处想，只是将那口气缓缓呼了出来，整个人便又轻松了几分。
殿内安静了片刻。
就在巫女们想着各自事情的时候，空间泛起波澜。
四人看向了本殿上供奉的刀架，铁碎牙从虚空中浮现，刀身归于鞘中，发出清越的刀鸣。
犬夜叉要回来了。
这是巫女们的共识。
她们转向殿门方向。
空间再次在肉眼不可见的感知层面，漾开极浅的波纹，像水面被人从内侧轻轻拨了一下。
随即，赤红的身影从中迈步而出，银白的长发在进门时被气流拂动，又安静地垂落回肩侧。
犬夜叉踏进殿内，先是看向桔梗，后者朝他明媚一笑，然随即才将视线转向其余几人，笑着道，“大家都在呢。”
他走到殿中独属神主的高台上，大马金刀地坐下。
“正好有些事情要吩咐，大家一起开个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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