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生丸的刀术精准老辣,攻守之间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
可犬夜叉却是越打越顺手,起初还会被逼退半步,几轮交锋之后,他的刀势便渐渐跟上,甚至开始反压。
杀生丸的刀再快一分,他便跟上一分;再诡一分,他便破开一分。
像是在用这场交手丈量自己与兄长之间的刀术界线,一寸一寸地往那边推过去。
不得不说,经过了三轮诸天唯我的犬夜叉,除了是个数值怪外,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天赋怪。
真正且全方位地超越了纯血大妖怪杀生丸!
两人的气势彼此对冲,将头顶的天穹也搅得变了颜色。
乌云从四方汇聚,层层叠压,云层深处有暗紫色的雷光在翻涌、凝结,随即一道道雷霆如倒悬的树根般劈落下来,在海面上炸开刺目的白光,又被两人身上散发的气劲震散成碎屑。
就在雷霆落下的间隙,犬夜叉找到了转瞬即逝的空当。
只是在爆碎牙回防之前的那个微小得几乎可以忽略的瞬间,将刀尖向前递去。
快得像一截被风推着走的月光,切中了杀生丸右臂的手甲。
一声轻响。
甲片边缘绽开细纹,碎屑落入海风之中。
杀生丸身形向后飘退,靴尖在海面上点了一下,稳住重心,垂眸看了一眼手甲上细长的切口,随即抬眸,望向对面同样停住了攻势的犬夜叉。
犬夜叉将铁碎牙垂回身侧,站在翻涌成漩涡的海面上。
隔着数十丈的碎光与水雾,迎上了杀生丸的目光。
两人的呼吸都在同一时刻落回了平缓的节奏。
罗生京,阴阳秘仪司正厅。
宽大的厅堂内,烛火摇曳,四面墙壁上嵌着的术法镜面正将海面上的画面同步投映至空中。
长案边散坐着几道身影,或倚或靠,姿态各异。
神久夜端坐于主位一侧,指尖搭在生命之镜的边缘,望着只是刀术碰撞就造成世界末日般的景象,眼中晦涩莫名。
黑巫女椿坐在对面,打开折扇,低低地笑了一声,“这种程度的战斗,看多了可是真的会对自家术法失去信心啊。”
一刀就能将一切摧毁,法术在东国两头强大的兽王面前,就跟魔术师的戏法一样。
鬼婆里陶坐在一旁,身边跟着她最近收养的徒弟炎珠。
两人望着画面里的一切,倒也不觉得失落。
前者早就没了忤逆的想法,只愿当一个良民。
后者听着犬夜叉的故事长大,因为陶瓷的手艺被里陶看上,从而加入了阴阳秘仪司,只为了更加接近东国之主。
花开院秋房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注视着画面中犬夜叉与杀生丸的妖刀,眼里带着渴望。
“若是能打造出这般程度的刀……花开院家主舍我其谁?”
善见京,天地阴阳寮。
与罗生京的随性相比,这边的氛围明显更接近于学堂正厅。
数十名来自各地、身穿各色阴阳师袍服的成员正肃立于大厅中央,目光落在前方由地脉之力,投影而成的巨幅画面之上。
前排正中,一位身着深色狩衣的美艳女子微微失神。
她是安倍雄吕血,在羽衣世界的京都之战中,并没有被冬岚杀死,后面见安倍晴明已死,再无念想,主动投靠了过来。
如今率领着御门院,成为阴阳寮最强的阴阳师豪族。
手底下的人,也是尽心尽力地培养东国的后辈。
“果然,井底之蛙只有跳出水井,才能知道天高地阔。”
安倍雄吕血身旁,花开院第13代家主,四百年前死去,灵魂寄宿在家族式神破军、从而复活到人间的大阴阳师花开院秀元,视线没有从画面上移开。
花开院秀元的心底,不禁有些埋怨将他复活的后辈。
什么需要强者来撑起家族的门楣,在东国的那两人面前,他算个屁啊!
角落里,花开院柚罗、龙二、魔魅流等晚辈齐齐静默,震撼于两人的力量。
画面之中,海面上的雷光并未散去,反而像是被什么更深层的力量,从云层深处重新引燃,电弧在翻涌的云隙之间游走、汇聚、交织成更密集的网。
天穹的颜色从灰白沉入铅青,又从铅青过渡到一种近乎墨蓝的深暗色调,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更高的地方压下来。
两道身影隔着翻涌的海面对峙,周身的气势非但没有回落,反而在沉默中继续攀升。
像是两座被点燃的火炉,炉膛内积蓄的热量已逼近临界,只差一个开口便会倾泻而出。
杀生丸握刀的手腕微微翻转,爆碎牙的刃口朝上倾斜了几分,刀身上流转的光泽由冷白转为一种更加凝练的苍青。
一道青色的光流从刃尖向上攀升,越过刀锋、穿过空气、直抵云层。
那不是光,是龙!
苍龙的轮廓在气流中凝实,从刀身延伸而出的气劲迅速膨胀、盘踞、昂首,鳞甲分明,长须飘拂,像是从神话中被剥离出来的一段实体,正缓缓舒展它那几乎遮蔽了半片天穹的身躯。
龙吟尚未发出,海面便已经向下凹陷了一截。
对面,犬夜叉握紧了手中的铁碎牙,这些年来所有的构思与当前的刀术汇聚一体,灵感的火花在脑海里喷射,福至心灵地挥出了一刀——七大限·破海!
刀意如海啸翻涌,从铁碎牙的刃口向外铺展的刀气化作一道无边无际的潮线,像是整片大海忽然站了起来,朝着天空的方向层层叠叠地推涌过去。
没有锋刃,只有潮声;没有切口,只有淹没。
刀气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搅成了模糊的碎影。
像是被投入了激流之中的倒影,再也无法拼回完整的形状。
苍龙昂首,迎面向翻涌而来的刀气撞去。
龙首触及潮线的刹那,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被抽走了。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只有像是从世界本身深处传来的低沉嗡鸣,持续了极短的一瞬,随即被更彻底的寂静取代。
海面在那一刹那间停止了翻涌,雷光凝固在云层中。
最后一切开始碎裂。
苍龙的鳞甲从接触点向外崩解,露出底下青白色的核心。
破海的刀意也在同一时刻被龙首从中剖开,分成两道翻涌的洪流向两侧倒卷。
两股力量在碰撞点相互撕扯、侵吞、碾碎彼此,搅动出一圈又一圈肉眼可见的环形波纹,向外扩散时空间如同蛛网裂开。
日光、云影、海水的颜色都在一刹那被抽离,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大日与残月,伫立在失色的天地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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