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被一种神秘力量,拖入了无尽黑暗之中。
还是有些小看这外仙巴虺了。
无尽黑暗中一双眼睛亮起,恢宏的声音在此响起。
“凡人,为何还不觐见!”
“凡人,若是觐见,吾将赐你永生。”
祂急了。
吕初能够感受到自己身上的力量在不断成长着。
他能感受到对面那玩意儿慌了,他本来想要将自己彻底吞噬。
但似乎自己身上某些存在,让他感到畏惧。
所以祂在诱惑自己。
“喂,你什么东西呀。”
吕初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热量在流失,那是焱太岁在借用自己力量。
他索性将自己全身放开,将所有一切给焱太岁押上,让焱太岁去尽情吞了祂。
不就是个外仙嘛。
自己还是大燮命官呢。
无尽黑暗之中,竟然传来‘咔嚓-咔嚓’恐怖的咀嚼声。
“凡人,你竟敢……”
当‘神’开口说话的时候,便丧失了神秘,便失去了畏惧。
吕初全力催动体内气血,全部灌入焱太岁之中。
他点亮了黑暗,黑暗之中从他的后背处,蔓延出无数纤细红丝,仔细看去就像是一条条纤细的、燃烧的血管。
它们全部插入黑暗之中。
随着一声尖锐的鸣动声响起,黑暗之中似乎掉落了什么。
一枚古币掉落在地。
古币金灿灿的,吕初瞬间将那玩意儿捡起。
“给我——”
嗯?
那就更不能给了,吕初摸到了自己的刀,对着无尽黑暗便是劈出一刀。
一瞬间,黑暗破碎。
自己又回到了原地。
这是一间空无一人的房间,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吕大人,客栈内禁止私斗。”
“我斗你大爷,特娘的外仙进来了你知道吗?”
吕初直接对着外面吼道。
他知道这巴虺神应该是盯着自己的,但祂怎么跟上自己的,尚且不明。
但关键时候,不是祂怎么找到自己、祂怎么进入半步多的。
而是撇清和自己的关系,把锅推出去。
果然,吕初吼完这一嗓子。
外面安静了。
那掌柜的声音没有再响起,反而是从里面给自己递进了一张羊皮纸。
羊皮纸似乎记载着什么经文,这些吕初看不懂。
但他知道,这应该是封口费。
难道说上一任掌柜出事,就是因为……
‘半步多’的来历很大渊有关……但出现了外仙,会令他们很慌张。
也许,半步多的存在就是为了禁锢外仙?或者是阻止外仙。
那炎明他们出去探索,也许就是在探索和外仙有关……
一瞬间吕初想明白了很多事。
他将卷轴收起。
就在这时,他脑海之中忽然响起一道虫鸣。
下一刻,他直接将自己的神识沉入识海之中。
却见‘金殿’之内。
清虫锐的显象化的金角虫,正在啃食着那枚古币,它将古币彻底啃食殆尽。
一瞬间,金光在整个殿内闪耀。
那巨虫头前金光扩散,似乎光华闪过。原来这古币对青虫有用。
不对,古币内含【果性】才对。
金虫锐乃是道果【钗钏金】体气血。
而四神煞才对应的是【钗钏金】,‘青虫锐’吞了古币那应该是获得果性才对。
但这对自己又有什么用呢?
【每日结算】
【夜住诡域勿深究,方外邪子必远诛】
【评价:甲上·中游】
【得‘太乙神杀术’、得‘【金元逆修功】’、得巴虺道蕴一道】
【注:你长时间注视‘外仙·巴虺’没有被影响,你豢养的太岁吞噬了巴虺道蕴被异化。但你终究达成所愿】
【注:【金元逆修功】可修金性‘辛干’真气】
【注:太乙神杀术消耗金元,可为神术。】
所谓消耗金元,便是和‘金有关’的东西,最直接的便是内体金真气,还有黄金。
此刻吕初脑海里多了很多神念咒文,便是属于这‘太乙神杀术’。
这玩意对目前的自己来说消耗巨大,但绝对管用。相当于‘阳刀斩鬼’的上位神通。
但这玩意儿却是真正的神术!
就在此时,从吕初背后蔓延出无数金红丝线,那些丝线汇聚在一起宛若血肉重铸。
一条三丈长,遍布鳞片的肉触出现在自己面前。
鳞片开合间,金目蛇瞳赫然显现。
焱太岁显然是在刚才黑暗之中吞噬了部分巴虺神的东西,然后被那玩意儿异化成这般东西。
吕初深吸一口气,看着这变异的焱太岁,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东西吞了不少外仙道蕴,该不会也要变异了吧。
但是现在,它还没有什么异变的前兆,就是变得有点猎奇了。
算了只要是好用就行。
仔细想想,要是昨晚景嫣郡主真的对自己潜规则。
也倒不是不行。
……
次日,景嫣郡主醒来。
她看着旁边的已经在做早课的秦红棉,还有吕初顿时有些尴尬。
自己似乎睡得过头了。
却看吕初,这家伙早就醒了。似乎不敢看着自己。
“吕大人,你怎么了。”
“哦,没事。疏通一下经络。”
吕初看着自己掌心跃动的金红丝线,这焱太岁平时还是可以以这种丝线状态显现。
算是好事,这要是真的每次动用它,整出那么一条猎奇的肉触出来,就真的有点膈应了。
反倒是旁边的秦红棉觉得有些不对劲,她直接出手点在吕初的后颈,然后从里面用纤细的手指抠出一块蛇鳞来。
“吕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吕初看着二女,也是反应十分自然的说道:“景嫣郡主,您被巴虺神注视了。昨晚我出去受到了袭击,所幸没事。”
看到那片蛇鳞后,又听到吕初这话。
景嫣郡主当即跳下床,来到吕初身边细细检查着吕初状况,却忘记了自己穿着单衣。
“你没事吧。”
“没事,郡主你让开些就好。”
景嫣郡主赶紧捂住领口,套上单衣。旁边的秦红棉却是迟疑道:“直面外仙?吕大人您似乎隐瞒了什么。”
“每个人都有秘密,我确实是被外仙引诱过。但祂给的我不需要。”
“嗯?”
吕初看着她笑道:“若是他们能许我青淮总督的位置,我就投敌了。许个破长生,还得变成不人不鬼的恶心玩意儿,实在是亏本。”
秦红棉听来觉得有趣,她继续追问道:“难道说吕大人修行这么多年不是为了这个?你修武夫、守岁人、走鬼人不是为了追求长生吗?”
“你追求这个?”
秦红棉底气十足说道:“我既然是斗光钊根符的拥有者,我自然是为了证道剑锋金啊。”
“然后呢?”吕初问。
秦红棉愣在原地,这些年她却是想着修行,但没有想过修行是为了什么。
吕初看着她笑了一声道:“你就算证道果位,你就算成了兵家圣人。说白了你还是给皇帝打工的。既然如此,那还不如用绝对的实力,从朝廷这里换点绝对的利益。大燮朝廷的基本盘还是稳的。虽然各地闹邪祟,大军在、武夫、守岁人等依旧被编入缉阴司。所以跟着摩古道造反风险很大,而且那群疯子不拿普通人当人。他们反对大燮朝廷,也只是因为朝廷限制他们血祭普通人……”
秦红棉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她直接打断道:“吕大人,你该不会是真的想当官吧。”
“缉阴司已经是朝廷正式衙门,我回去就是四品镇守使。跟着朝廷混,编制资源一大堆,我为什么不当忠诚良将?”
旁边景嫣郡主咳嗽了两声,自己好歹是朝廷郡主,吕初你说话能不能避着我。
吕初却看向景嫣郡主说道:“郡主,陛下体弱,你当勉励之。”
景嫣郡主:“w(?Д?)w!”
她忽然觉得,如果把吕初点给内卫府,是不是也是大功一件呢?
哦,他那顶头上司段无涯就是内卫府出来的。
哎,好好的大燮怎么变成这样。
至于旁边的秦红棉完全被吕初的真心话,给整的呆愣在原地。
她原本打算告诉吕初,她们天驱堂愿意以内库典籍,还有各种修行丹药邀请他成为铁御。
但听完这些之后,她反而觉得吕初要是成了铁御,这天驱堂该不会得被他忽悠成马前卒吧。
此人权欲太重,自己回去得劝劝老师了。
“行了,下去吧。”
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一起下了楼。
吕初留意了一下通道,没有发现昨晚那个蹲着的人影,就连两边灯架也只是普通灯架。
哪有什么干涸的黑红血迹,更不见那黑色头发。
到了楼下大厅,吕初扫视了一圈。大厅里的人比起昨晚,少了至少一半。
就连那炎明身上状态也不算太好,他脸色苍白左手还在抖,显然是受了伤。
至于楚翘还是坐在那里,看到吕初之后也倒是朝他一笑。
吕初朝他点了点头,索性三人下去之后和楚翘坐在一起。
楚翘看着吕初几人开口道:“我要走了,襄州还有事情就不能跟你们继续待着了。”
“楚大人一路顺风。”
楚翘说着便向门外走去,推开门便是大燮天启城外的郊野。
吕初也是起身,他看向炎明旁边那盏油灯,那火焰还是昨晚的火焰。
他走到炎明旁边说道:“那我们也走了,祝炎大人得偿所愿。”
炎明瞪了吕初一眼,吕初笑了笑。
他已经听到,从炎明身体里发出的声音。
‘若是杀了他,多了那两道根符,我这【覆灯火】之路也就顺了很多。’
这声音真是让吕初感到心安。
地·神通【绕指火】也没有让他失望过。
说完吕初便带着景嫣郡主,还有秦红棉走出客栈。
三人骑上马,向着天启城方向走去。
秦红棉看向吕初有些犹豫的问道:“吕大人,其实我们可以再在客栈内待上几天。”
“没有必要,那地方没什么呆的。你有十足的把握去了外面还能回来吗?我感觉你去了也不是为了寻找神煞。”
秦红棉听了愣在原地,确实她跟着吕初一起就是想找个机会告诉他,天驱堂对吕初有所想法想要邀请吕初加入。
但吕初那一番官迷发言,实在是让她,还是回去禀明师父吧。
吕初现在身上多了【金元逆修功】,本来是想要和天驱堂搞好关系,去弄上一本。
但和秦红棉接触下来,他感觉对方对自己企图更重。
那便不着急,吊着便是。
他看着天驱堂不光是因为秦红棉也是根符拥有者,更重要的一点是,他想借用一下天驱堂的人力。
刚才那一番话后,秦红棉的反应显然不是很赞同自己。
那便退一步,看看你们的合作意愿。
若是自己主动提及,怕不是要被对面反杀价了。
……
回到天启城,秦红棉借故回天驱堂总坛。
而景嫣郡主则是跟着吕初回馆驿,回到馆驿后。
她直接屏退左右,皱起眉头说道:“你不应该说那样的话,天驱堂虽然是兵家门派,也贯穿忠诚之道。但本质还是还是一群追求修行之人。你这样……”
“郡主,有些时候没有必要强求。你等着吧,他们会来找我的。”
“嗯?”
吕初看着她开口道:“如果我干掉白水晴,我是不是就有四道根符了。”
“你这么有把握的吗?”景嫣郡主一愣。
“郡主,我在下一盘大棋。我赢了,朝廷就赢了,你也就赢了。”
景嫣郡主看着吕初撇了撇嘴道:“我看你是入了炼神境之后,野心越来越大了。”
“实力是给野心的底气,同时野心能给勉励人勤奋提升。都修行到炼神境了,不去将实力变现?真窝在老家种田啊?”
郡主愣在原地,她竟然一时间想不出反驳吕初的话来。
“楼台晚证失道果,天公俱我半道功——”
吕初大笑着,向着内院走去。
景嫣郡主看着吕初的背影,她觉得此人和她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冷漠、谨慎的人不一样了。
兵书云:不动如山、侵略如火、其徐如林、难知如阴。
现在的吕初似乎似乎对某些东西表现出很大的兴趣了。
……
肖霁月正在屋内读着书,听到吕初的脚步声后,便走了出来迎向吕初。
看到肖霁月吕初刚才那种狷狂的表情,才收敛起来。
肖霁月看到自己夫君脸色并不好,赶紧上前低声道:“小乙哥,怎么了。”
“我见到肖叔了,他活着。”
肖霁月顿时愣在那里,她再次看向自己相公,发现吕初脸上并没有任何欣喜之色,似乎还带着些许落寞。
失落、压抑、疲倦,这种神态她从来没有在吕初脸上见到过。
看来小乙哥这么快回来,也是和这件事有关。
“进屋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二人进屋之后,肖霁月将一张符箓贴在门前,这是临行前岑临交给她的。
能够隔绝外面的窥视,本来也是岑临突发奇想,想到吕初等人也许会用到。
没等到吕初,便先交给肖霁月了。
“小乙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她坐在吕初旁边,有些担忧地看着吕初。
吕初深吸一口气道:“肖叔,有自己的想法了。如果可以,你的根符要自己保护好自己。”
肖霁月愣了一下,许久她怅然一笑。
忽然,她抱住了吕初,让吕初将头埋于胸前。
“小乙哥,你我是夫妻。”
“嗯。”
“你我相依为命,月儿的命可以给你,自然也是听你的话。”
“我知道。”吕初闷闷地说道。
“那天画皮鬼是来找我的对吧?你本来是可以走的。那天……只有你来了。”
吕初深吸一口气,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却听小红棠开口道:“吕初哥哥,有人找你。一个道士。”
吕初走出房门,跟着小红棠来到前院。
却见一个穿着整齐,道观下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道士,坐在那里。
那道士看到吕初后,则是起身作揖。
“吕道友,在下真武山张灵风。”
张灵武曾有师兄,真武山大师兄张灵风,乃是麟角榜第六【真武诛邪】。
没有想到他竟然来了。
看着面前的道士,吕初也是警惕起来。
他不是应该待在真武山上吗?
“贫道此次前来,是想邀请吕道友上真武山一叙。道友身上颇具慧根,与我真武山有缘啊。”
就在这时,秦红棉的声音忽然响起。
“张道士,抱歉了。我天驱堂也想请吕兄去叙叙旧。”
她本来是要回去,但忽然看到张灵风来了,便赶紧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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