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初骤然出手,旁边那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就被一刀剁了脑袋。
见到这般场景,那人背后的两排行尸纷纷动了,一个个朝着吕初扑来。
吕初只是冷笑了一声,手里长刀闪过一丝寒光。
但还没有等他动手,秦红笙和旁边的马孟已经出手。
两人骑着马直接杀入尸群之中,枪锋如蛟龙探首,只是眨眼间便给吕初开出路来。
见状,吕初也不犹豫直接杀入阵中。
只是几步的功夫,便将另外一人擒住。
这人在吕初斩了头人之后,便打算跑。
刚才便直接唤来走尸,想要靠着这两排走尸拦下吕初。
“就这点本事,拦我的路。是看不起我?”
吕初的刀已经抵在了他的脖颈上。
而旁边,秦红笙和马孟已经放到一排排‘控尸’。
这些玩意儿,充其量水平也就是走尸水平。
比起昨晚那恐怖的飞僵,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
所以两人配合起来,清除这些也不在话下。
这次,她和吕初一起回天启城。
而她已经收到姐姐来信,让她在青石县期间与吕初打好关系。
等到了天启城,就邀请吕初加入【天驱堂】成为客卿供奉。
秦红棉预测,以吕初现在的水平,很有可能在今年年底入炼神境。
她虽然创造了十六岁炼神的修行传奇,但整个大燮都知道。
一个二十岁的炼神高手,无论是入朝堂为武将,还是入江湖成立一方势力。
那都是恐怖且无法撼动的。
炼神境又称为【宗师】。
一个炼神高手甚至能在关键时候,起到决定性作用。
若是吕初应她们姐妹相邀成为【天驱堂】的客卿,那姐姐在天驱堂的地位自然又会提高几分。
至于眼前拦路的【天门宗】。
湘西那破地方靠养尸的小宗派,也敢跳出来?
就算是知道背后那些玩意是天门宗的‘法尸’那又如何?
吕大人还是青石县县尉,缉阴司林城佥事呢。
吕初不看那地上的尸体,旁边那些控尸自有秦红笙和马孟收拾干净。
他看向对方,将刀抵在他的脖子上冷笑道:“说说吧,你们天门宗多大的胆子,知道青州我的地盘也敢拦我。”
此人名为鲁奇,如今被吕初拿下看着周围煞气腾腾的众人,脸上表情也是无比苦涩。
“我们也不想啊,那飞僵本来因为查山之事,有些失控。被吕大人您除了也就除了。我们天门宗就当没有发生过。但没有办法,人家把刀架在我们脖子让我们来这里和您为难,哎……”
话音未落,便见一箭直接射穿他的喉咙。
只听不远处,传来马蹄声。
却见莫小椴骑马带着一队梅花内卫,策马而来。
“吕大人没事吧。”
吕初看着死在地上的鲁奇,看着从马上下来一脸担忧的莫小椴,心想这手段这么糙,真是段公教出来的?
不过想想,段公看你是你个人才,可能会传授你一些本事武功。
而这阴谋诡计之事,段公最是厌恶,自然也不能传授于人了。
想到这里,吕初看着莫小椴也是笑道:“莫大人,我没事。多谢大人不远千里来相救。”
莫小椴看着死透的鲁奇,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竟然被人阴了一手。
谁知道到底是什么人,逼着这些人现身在吕初面前。
本来烂木林那事,就这么过去了。这些人一出现,万一真的捅出什么来,那就麻烦了。
现在当着吕初的面弄死,给些好处,看在段公的面子上,这事就这么过去。
吕初看向莫小椴,眼里带着几丝打量,他话已经说了。
这莫小椴此刻跳出来,倒是让他觉得有些心急了。
如此心急,定然不是掩盖那烂木林的事儿,而是有更大的事,只能去拿烂木林的事儿去填。
“吕大人,都是段公之下。咱们理应是兄弟,你去天启城山高路远也没个护送的,我来正好。段公也是有心。”
“是呀,我不过是青石县一个小小的县尉。能劳五品大人护送,惶恐惶恐。要是路上再遇到什么飞僵啥的,莫大人在我安心。”
“飞僵!”莫小椴当即瞳孔一震,显然是故作震惊。
他看着吕初,嘴唇翕动许久才开口道:“那飞僵可不是好对付的。小乙啊,这一路可得小心。这些妖人胆子也太大了些,竟然敢拦在官道上作祟。”
“那不也被莫大人一箭射穿了吗?”
莫小椴头上冷汗直冒,他看着吕初也是尬笑。
许久才将一个瓷瓶塞入吕初手里。
“小乙兄弟,这是宫里赏下来的密药。也算是能帮你在【亥水通】上行关键一步的宝贝。”
吕初收下瓶子,朝着莫小椴一笑脸上表情莫测,只是朝着他拱了拱手道:“莫大人客气了。”
见吕初没有什么表示,莫小椴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对着吕初拱了拱手然后便带着人骑马离开。
莫小椴走后,秦红笙和马孟直接将这些走尸都点了,滚滚黑烟升起。
她来到吕初身边提醒道:“吕大人,这事很是不对劲。”
吕初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他们自己内部狗咬狗确实不对劲,他倒是想看看这一路上,对方还有什么招会使出来。
入夜,车队行进至一处荒野。
吕初让就地扎营在此,反正另外一车上弄了不少吃食,也不用专门去寻什么人去打猎弄吃的。
这边点起炭火,吕初将烤好的切片馒头递给旁边的小红棠,又给肖霁月烤了一片。
肖霁月小口吃着然后说道:“白天那是什么情况,我总觉得有些刻意。他们是刻意来到你面前送死吗?”
吕初嚼着饼子,许久才说道:“有人故意让他们来我面前,告诉我,他们故意来害我的。害怕我不知道是莫小椴出手。而莫小椴杀人灭口,又是给东西。显然是打算自己咽下,这么做不是因为输了。”
“那是什么?”
“他想息事宁人,害怕我挖出更大的事来。”
听到吕初这句话,肖霁月愣了一下。火光映着她的脸,许久她才说道:“害怕小乙哥你知道的事,我想不明白。”
“我也不知道,不过就他们这个自作聪明的劲。让他们搅吧,有些时候你做的事情越多。越是容易露出马脚来。”
……
又过了几天,吕初他们到了青州首府临淄城。
算算时间,稳着走时间足够。在临淄城转转也是极好的,毕竟吕初好久也没有来过了。
最重要的便是在这里,和段无涯汇合大家一起去天启城。
作为青州州府,临淄城确实气派。八坊十六街,足足能容纳十几万人。
据说大燮国都天启城甚至是容纳百万人级别的大城。
吕初将众人安排好后,便带着肖霁月和小红棠在坊间转转,他打算等晚上再去找段公。
毕竟也是第一次来这里
临淄城坊间闲步
吕初将众人安排在一处临街客栈后,便带着肖霁月和小红棠出了门。
临淄城不愧是青州首府,街道与各坊市纵横交织,街面上人来人往,吆喝声此起彼伏。
比起青石县那种偏僻小城,这里的烟火气浓得几乎能呛人。
小红棠被吕初和肖霁月牵着,三人宛如一家三口,她看着四周街景,眼睛早就不够用了。
“吕初哥哥,那个是什么?”
她指着街边一个摊子,上面摆着些琉璃珠子和绢花。
吕初瞥了一眼,那摊主立刻堆起笑脸:“客官,都是从南边运来的好货,给你家娘子戴上保准好看。”
“多少?”
“三两。”
“不买。”吕初拉着肖霁月就走。
这玩意儿,做工也就一般。竟然敢卖自己三两银子。
肖霁月抿着嘴笑,也不说话。她今天穿了件素色衣裳,整个人瘦瘦的,站在吕初旁边像件白瓷瓶。
路过的行人不免多看两眼,有几个泼皮想凑上来搭话,被小红棠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当然了,他们自然不会说,吕初腰间挎着一把刀。
敢在临淄城街道上挎刀的,不是有门派背景武夫,就是朝廷的武官。
这些人,他们都得罪不起。
走了半条街,小红棠又盯上了一家卖烧鸡的铺子,拽着吕初袖子不撒手。
“吕初哥哥,我饿了。”
“刚吃了馒头。”
“那是早上!”
吕初叹了口气,掏出几个铜板拍在柜台上。小红棠抱着一只油纸包好的烧鸡,脸上笑得像朵花。
旁边掌柜打趣,说这小红棠长得像她旁边的妈妈。
听得肖霁月俏脸一红。
两人在一处摊子边上休息,她小口咬着吕初给她撕下来的鸡腿肉,轻声说道:“小乙哥,这里比咱们县里热闹多了。”
“热闹是热闹,鱼龙混杂也是真的。”
吕初嘴里嚼着饼,目光扫过街角几个盯着他们的人影。
他带着肖霁月不过是在街上逛了一会儿,倒是出现了三五批监视他的人,其中不乏有好几个还是气血关的高手。
肖霁月点了点头,将手搭在他胳膊上低声说道:“还有城东边有处地方,竟然还有煞气。”
吕初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的手腕细得像能捏断,脉搏也弱。
但那张脸在午后日光下透着一层浅浅的暖色,比在家时好看些。
“等从段公那里回来,晚上去看看。”
“好。”
小红棠在后面啃着鸡腿,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句:“这就开始夫唱妇随了。”
“就你话多”吕初弹了一下她的小脑瓜儿,嘴角却是在翘。
三人就这么在临淄城的长街上走着,像极了寻常人家出来赶集的模样。
没人知道这个穿着黑玄缎子、腰间别着刀的男人。
就是进来青州风头最盛的青石吕初。
他只是牵着自己娘子的手,给她买了串糖葫芦,又被小红棠磨着买了第二只烧鸡。
日头西斜,坊间的灯笼渐次亮起来。
吕初抬头看了看天色,知道该回去找段公了。
但他没有急着走,而是在一座石桥上站了一会儿。
桥下流水映着灯火,肖霁月靠在他肩上,小红棠坐在桥栏上晃着脚。
“阿月,要是一直都能这样多好。”吕初说。
“嗯。”
肖霁月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风。
……
入夜灯火融融,吕初很快便找到段无涯办公的地方。
此刻的段无涯正在看着案牍,他手里的一堆事,从青石县到林城,再到临淄。
可以说,这些公文类的案牍,消耗了他作为炼神境武夫大量的精力。
好在这些事,等去了天启城之后,就能丢给吕初了。
吕初这小子,比起那一身修行天赋,反而在这种斗心眼之事上,最是擅长。
好人,是不配手握大权的。
听到外面熟悉的脚步声,他直接说道:“进来,杵在外面找打是不。”
吕初笑眯眯推门而入,一手提着一壶热酒,一边夹着一只烧鸡走了进来。
“呦,吕大人这是几个意思。”
“段公辛苦,给您带点吃食。”
段无涯抬起头看着吕初,忽然笑了起来说道:“是为莫小椴之事?”
“从莫大人身上总是能看到些许段公风采,想必莫大人也是……”
莫小椴和段无涯一样,嘴唇朱红比女子的还要红艳几分。
定然不是二人涂脂抹粉,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二人修行的功夫师出同门。
“收收你的小聪明,《魅影无相功》我只传了他前面的。你若是想学……”
段无涯说着,陡然眼睛一亮。看向吕初的同时,便站了起来。
他压低声音道:“你竟然入了炼神!好小子。”
说着重重地拍了拍吕初肩膀,眼里的赞赏之意溢于言表。
他指了指旁边的小桌说道:“收拾东西去,今晚喝点。”
吕初嘿嘿一笑。
段无涯拿来两个碗,二人闷了一口酒后,段无涯开口道:“这段时间,景嫣郡主一直在为你奔走。虽然选了南王一派做靠山,但你在红衣相公们那里的风评并不好。”
“卑职将来也想像段公一样,做个纯粹武人。朝中之事,远观就好。”
段无涯眯起眼睛,笑了一声道:“你手下那些守岁人门徒,若是有人做文章,那可就是私兵了。”
“恐怕在他们做文章之前,邪祟动乱就已经将天下搅个天翻地覆。卑职这一路走来,青州情况并不好。我想徐州、兖州、淮州只会更差。只要卑职有用,死不了。相公又不傻。”
段无涯点头,私下一块烧鸡小口嚼着,就着酒水咽下。
“对你这人,我倒是放心。但王家王腾这次的事做的过分,莫小椴那里我和他去说。”
“段公自己人,何必呢。”吕初笑着。
“当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在你心里已经是死人了。对你我还是了解些,睚眦必报、心狠手辣、斩草除根。”
吕初:“……”
不是,我难道在你心中不是恪尽职守的大燮栋梁?
但段无涯对这件事点到为止,若是为了包下莫小椴而寒了吕初的心,对他而言更是得不偿失。
“这次去天启城,你要注意。尤其是不要失了礼数。”
“宫里应该前一晚会派人吧。”
段无涯看向门外,只是平静说道:“我是让你到了天启城,不要盯着陛下看。我知道你眼睛修出了神通,正是因为如此才要告诉你。”
“吕初明白。”
段无涯拍了拍吕初的肩头,然后开口道:“这次去天启城,以你炼神境实力,淮水之事十有八九会落在你身上。但是你得小心。你既然选择贴近天驱堂,真武山和白马寺自然会暗中下绊子。庙堂江湖妙不可言。”
吕初点了点头,算是对段无涯的话认下。
“张灵武那把剑是不在你身上。”
“嗯。”
那是吕初在查山之行后,为数不多的战利品。
“段公是想让我把剑归还给真武山,修个善缘?”
“到自己手里的宝贝凭什么还?若是他们敢和你要,往死里招呼便是。那张灵鹤我也不惧他。”
“段公大爱,属下只能以死为报!”
段无涯听着这话发麻,直接敲了吕初一脑瓜崩,但脸上笑意还是止不住。
毕竟这么多年,手下出了一个二十岁的‘炼神境’宗师,虽然只是刚刚踏入,但吕初的年纪就是他未来前进的资本。
至少在未来,朝廷可以有一个拿得出面的高手。
若是吕初再前进些,朝廷集合这些高手,彻底压制真武山和白马寺。
唯有政令一通,压制江湖。才能集中力量镇压日益猖獗的邪祟之乱。
想来,这吕初也终于算是可以靠得住之人。
“对了,你既然是金行圆满,又是【钗钏金】。天启城半步多客栈,去那里打听打听,也许能找到下一处神煞。”
“属下多谢段公。”
……
从段无涯那里出来,吕初心中也是有些激荡。
炼神境需要走完【四煞八柱】,其中一煞为根基,也就是自己‘钗钏金’下的【清虫锐】。但身下三煞的线索,他却是无头苍蝇。
没有想到,段公竟然告知有一道神煞的线索就在天启城外的半步多客栈。
九月初五。
他可是记得‘神龛’给出的线索,便是九月初五能在半步多见到肖义。
对于这半步多客栈,吕初记忆之中也就是那次‘封煞镇’。
封煞镇那次,最是玄乎。
到最后解决完问题,只有自己记得吕平安一事,喜娘、景嫣郡主等人全部否认这个人存在过。
吕初对自己的神识有着百分之一百的自信,那就只能说明是其他人被干预了。
想到这里,看来这半步多客栈值得深挖的地方,还真有不少。
……
回到客栈之后,吕初看着换上一身劲装的肖霁月,男装打扮的她显然别有一番韵味。
“小乙哥,晚上办事自然要穿得干练些。”
“那你穿我的衣服。”
肖霁月拍着吕初的肩膀道:“那也是本公子给你做的,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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