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月姐姐,你说朝廷会不会像吕初哥哥讲故事那样。朝廷将所有邪祟集中在青石县,而查山是炼化它们的法阵,用牺牲一个青石县甚至林城郡百姓的命。朝廷直接平了那些邪祟。”
“我都跟他说了,让他少给你讲这些乱七八糟的故事,小乙哥真是的。”
肖霁月无奈地扶着脑袋,吕初哥哥有些时候就是这样,一抽风就会给小红棠讲一下没用的脑残阴谋论故事。
你吕初哥哥还说了,朝廷是个好朝廷,但相公不是好相公呢。
……
林城,郡守府。
郡守查骞应邀来到程道安的私家别院,看着一桌子山珍海味。
有北瀚的卤熊掌、南淮白鸭、寒江鱼、还有其他价格一百两以下五十两以上的菜,上不了台面就专门说了。
程道安看着查骞入座笑了笑说道:“这些日子看大人一直在调配物资。下官实在心疼,便斗胆给大人做一桌好菜,给大人补补身子。”
“坐坐,道安你也坐。这段日子你也很辛苦嘛。丘大人走了以后,你顶着朝中压力做事,辛苦了道安。”
程道安按照规矩,将朝廷拨的赈灾银挪了一些出来。
毕竟查山之后,青石县附近应该是没有什么人烟了。
去年到现在为止不下雨,纵然做了很多饮水工作,但一场大旱也是在所难免了。
朝廷早就提前拨下了赈灾粮和赈灾款,动作一向慢一拍大燮朝廷竟然提前给地方拨钱,这让青州大小官吏高呼万岁的时候,也在朝中相公不做人。
这都开始提前贪了,他们吃了八两,相公们估计八百两都进了肚子。
这笔钱到了程道安手里,程道安并不打算伙同其他人吃掉。
他觉得与其将这些钱给
到时候自己可以学吕初用这笔钱以功代赈,多开几条巷子、多修几条路。
让各个商户们先跑起来,商贾们跑起来,粮食也就来了。
林城地理位置也不错,正好让林城成为附近的枢纽,他很有把握将一座税收并不高的城市,建成一座青州最富庶之地。
至于死掉的百姓……
那就是吕初这个缉阴司总旗保护不力。
小乙这人,得志太早。处事不够周全,但愿这次对他而言是个教训吧。
两人吃着东西,酒过三巡便听程道安开口道:“郡守大人,这次邪祟闹得很大。
听到这句话后,查骞直接一拍桌子,刚才和颜悦色,就要和程道安论调的模样顿时一变。
“哪有什么邪祟?这邪祟天下这么多吗?程大人说话是要负责的,我大燮官员子不语怪力乱神!”
程道安闻言当即站起来请罪。
“下官知错,还请郡守大人责罚。”
看程道安态度如此诚恳,查骞将他拉起来说道:“这邪祟之事我知道,但你填折子的时候不用写这样,你把旱灾的情况报得大一些。旱灾死的人和邪祟害的人,都是死人。但死人和死人之间价钱确实不一样。”
“大人的意思,邪祟弄的再大,来的只是缉阴司高手镇压。但旱灾若是闹大了,便是大量的赈灾银……是吗?”
查骞点了点头开口道:“我在临淄的老师高煜告诉我,朝廷这次派来巡检旱灾的官员侯大人,是他曾经的学生。既然都是咱们自己人,那有些时候做事就得讲分寸。咱们不让自己人难做,自己人也不会让咱们难做嘛。”
“下官明白。”
程道安是个清官,他为官十四年从来不贪一两银子。
但林城郡要发展,要发展你就不能得罪上面。要发展你就得跟上面要银子。
百姓终究是百姓。
自己只有爬得更高,才能服务更多百姓。等自己成了郡守一定要严查这贪墨之风!
……
吕初进入这山体之后,又是一阵斗转星移。
他还没有来得及将意识整理,却发现自己的已经到了另外一处地方。
那是一处山林,山林间到处都是悬挂的尸体。
看身上的衣着样式,应该都是一些习武之人。
他深吸一口气,一扭头他再次愣在原地。
身后竟然是一座古宅,而自己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差役官服。
难道又穿越了。
但身体里完全没有穿越之后的记忆,背后的【春分剑】在、腰间的惊蛰刀在、焱太岁在、谷雨剑在、吕蛟也在。
此刻的吕蛟探出脑袋,显然也是昏昏沉沉的。
这眼前的古宅,就是上一次在中阴界被大红棠带着去的古宅!
这查山到底是什么呀,吕初现在完全迷了。
他只能通过【每日结算】来判断所处的空间和时间。
按照之前丈人爹肖义,还有自己亲爹吕守的回忆。
这查山应该就是一处秘境。
但现在这秘境竟然不普通,它有着一套属于自己的时间流速、与空间规则的判定。
就在这时,有人拍了自己一下。
“吕兄。”
看到这人之后,吕初也是一愣。
张灵武。
“原来是张兄,咱们这是在哪?”
看到熟人,吕初也是赶紧询问情况。
“你忘了,呼延大人让咱们来这古宅打探情况。完事之后,咱们得赶紧回去禀报呢?”
呼延大人?
这又是谁,但看着张灵武腰间挎着的雨水剑。
吕初低声道:“老张,还装呢?莫非这查山需要你我,扮演他给我们安排的身份吗?”
然后便见张灵武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只听张灵武训斥道:“吕初,失心疯是了吧。查山那是大燮十四年的事!大燮14年的时候,我还没出生呢!”
说着便向前面的古宅走去,他一边走着一边骂道:“特奶奶的,二十年前的那林城官员真不当人,竟然将求救的百姓当成邪祟附体,在官道上杀了好几千人。”
嗯?吕初愣在那里。
自己又到了二十年后了。
很好,他倒要看看这里是怎么个回事,他倒要看看他们想玩什么?
他更在张灵武后面走进了古宅。
古宅内内空无一人。
但每个房檐前,都点着红色灯笼。二人走进院子里。
却听张灵武开口道:“吕儿,别走正面的路,咱们靠着墙走。别进任何一个房间,咱们去后院。”
不是打探情报吗?
为何你这么熟练,吕初心中带着疑问但还是跟着张灵武按照他说的方式,背对墙朝着后院那边走去。
经过大厅的时候,吕初再次听到屋内传来熟悉的声音。
“现在摩古教已经成势。司万幽升任教主,他们打算在南方起事,和北方瀚国一起攻打天启城。”
“我等皆是大燮忠良,断然不能做这背主求荣的事。”
“我吕堡男儿誓与大燮共存亡!”
听到‘吕堡’二字,吕初也是一愣,莫非二十年后吕堡还在。
“你别瞎听,当心被迷了神志!赶紧走,咱们得快点到后院的水井前。”
“你又知道了?”
张灵武被吕初问的一愣,随即恼羞成怒道:“我才是班头,吕二狗你要是不听话,我就告诉县令大人,这活儿你别干了。”
“行行,大哥我错了。咱们走吧。”
吕初哄着他两人继续向后院方向走着,等着完事之后,自己肯定要好好收拾收拾这个张灵武。
不管他是演的,还是被什么控制了。
这小子现在还是太狂了,不允许!
两人走着走着终于到了后院,这古宅后院依旧还是挂着红色灯笼。
而后院里面只有一口竖井,这么大后院只摆着一口竖井,是个人都知道这定然是有什么蹊跷。
只听张灵武说道:“吕兄,我可听说这以前是一位夭折高手的住宅。他小名叫‘吕初一’。他把他师父大日菩萨吕阳的真传都留在了这里。咱们只要把东西带回去,就能交差了。”
嗯,吕初一死了?
还是个夭折的高手,他的师父是吕阳。
自己叫吕初,吕阳又是谁。
这查山的空间,实在是太诡异了。
这里看着和现实相近,但眼前张灵武说话又颠三倒四的。
他要水井
吕初看了一眼胸口头,显然它不明白这个时候吕初看它作甚。
没事,吕蛟没有反应。
那说明
既然如此那就不用考虑。
“喂韩兄,你忘了盘大人让咱们来这里,可是去大厅里杀了那个麻匪!”
听到这句话走到井口边的张灵武顿时愣在那里,他思索着吕初的话,顿时整个人的五官开始扭曲。
鼻子到了脸上,嘴巴到了额头,眼睛到了两侧。
他裂开的嘴巴开口道:“你说的对,白大人说了。让我杀了你。”
说着便从腰间抽出了雨水剑,一剑刺来,却不是他真武山的功夫。
吕初和他交过手,他的本事绝对没有这么怪异,此刻吕初心中遍生寒意。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张灵武。二话不说,直接躲开,奔着水井冲去。
他极快的看了一眼水井,果然
水井不是通道,那真正的通道,或者说这古宅的关键。就是他不让进去的房间。
吕初直接跑向当初第一次见到神龛的房间。
而身后是张灵武在追。
他冲进了房间。
……
他醒来了。
吕初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这一次他来到了一处山腰之下。
山腰周围遍地都是倒下的人,他们脸上多少带着各种表情。
贪婪、绝望、疯狂、哭泣、狰狞、
他看着周围的人,没有秦红笙和马孟。
他找到王贵,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他找到折纸李,她的头被砍了下来。
他找到了顾剑青,他的剑在自己手里,人也死了。
不光是自己,还有很多人的尸体。
现在活着的,却闭着眼睛的也只有两三个人。
忽然武殇焕醒了过来,他的眸子是幽护法的眸子,他看向吕初眼里满是怨恨。
吕初自然也看到了他,既然他压制了实力。
那在这查山之内,不管是不是幻境。
他还要解决他一次。
就在这时,忽然一只手拉住了他。
吕初看去,是一个长相十分清丽的女子。她穿着一身净土宝衣,白净如雪,而她的眼神却是万分纯净。
“吕初现在不能动手,这里不能。”
说着他指向不远,那里盘坐着一个穿着破布衣的和尚,那和尚抱着一块木牌。
上面写着一行字。
‘此地止杀’。
见吕初停下动作,女子开口道:“我乃是【宝树宗】龙树。拓跋龙树。”
这个名字,她是北瀚人。
北瀚以复姓为贵。
乃草原帕苏尔氏越过天拓海峡建立的王朝。
“哈哈哈,吕初你不是自诩大燮忠良吗?这拓跋龙树可是宝树宗的贵女,你杀了她,可是大功一件。”
拓跋龙树好看的眸子瞪向了幽护法。
“你刚才对他出手了三次,被杀了三次。现在想要诱导他来杀你,这手段未免也太卑劣了。”
说完便看向了吕初。
“吕初恭喜你能醒来,看来你已经过了【障】、【迷】两个层来到了真正的查山。”
“嗯?障和迷,什么意思。”
吕初并没有因为对方是北瀚人,而发难。
在他心里现在甚至想要先联合这位宝树宗贵女,干掉幽护法再说。
“查山当你们进入之前,便先接收【障】、【迷】两种考验。胎中迷、身念障。而你现在已经经过了考验,现在在你面前有两条路,放弃自己身上的一切,功夫、门道、本事,可以回到现实。第二条路,便是通过不动杀念而得三滴心头血。”
说着她摊开手掌,一滴晶莹剔透的血珠就摆在自己面前。
吕初长叹一口气道:“那接下来是不是就没有什么幻境了?”
说实话,连续被这么搞了两次,他有点受不住了。
拓跋龙树指了天空。
天空之上倒映着下方,而下方就是青石县。
现在吕初可以确定这里就是真正的查山了。
他看着眼前的拓跋龙树开口道:“也就是说,我需要得到三滴别人的心头血,才能进入查山内部,探寻真正的保障。”
她点了点头开口道:“但是你记住,一定是对方心甘情愿交给你。不可强迫、不可动手。”
吕初点了点头竟然坐了下来,他看着拓跋龙树开口道:“这样吧,我刚才在两情之中有些累了,不如这样咱们聊聊天如何?”
拓跋龙树一愣,她看着吕初说道:“你在算计我。”
吕初:“……”
不是,就不拿我当好人了吗?我歇会儿聊聊天,难道就成了别有用心。
见旁边幽护法走了过来,只见他也坐下。
只听他开口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不如这样。一人问另一个问题,答不上问题的人,把心头血交出来。”
吕初和拓跋龙树一起对他翻了一个白眼,两人起身远离了幽护法。
幽护法脸色变冷。
却听拓跋龙树开口道:“我宝树宗为大瀚服务,我是七尾貂师。相当于大燮七品官职。”
“我缉阴司总旗,正七品武官。”
两人再次看向幽护法,仿佛在说我们二人都是有正经王朝编制,你一个造反的邪教走远些。
幽护法没有想到两人在这个时候,竟然还要搞起圈子文化。
心急之下,又不能对二人动手。
已经到了查山门口了,却在这里考验所有人‘不让动手’还得到除自己之外三个人的心头血。
“你在幻境里经历了什么?”拓跋龙树凑近吕初低声问道。
风吹起她耳边的玛瑙耳坠,‘哒哒哒’的声响,十分清脆像是流水间激起的石子。
“人生,两种完全不同的人生。时间、空间全部错位,甚至连你的记忆也在错位。”
拓跋龙树很自然的点了点头,她看着吕初说道:“我也是,我师父说过,我慧根不够,让我来这里自寻慧根。”
“你们不是来找功法的。”
拓跋龙树摇了摇头,她看着吕初说道:“我宝树只有成套功法,勘破之后,入三境必然成功。但需要大智慧。很显然……我没有。”
吕初愣了一下,这北瀚国的人玩这么抽象的吗?
智慧?
有点子智慧。
他指着旁边的那个人说道:“是不是只要你得到了,去找他就好?”
“是,他送你进入查山。”
吕初想了半天,他看向那边的幽护法,然后低声说道:“我告诉你一个法子。也许你能够过关。”
他在龙树耳边耳语几句,没有等龙树起身。
却见,幽护法直接跑向了那和尚。
他对着布衣和尚激动地说道:“我知道,我知道。过去、未来、现在。”
说着他拿出一滴自己的心头血,呈在那和尚面前。
那和尚看着他,低首垂目道:“你确定。”
“我确定。”
因为他刚才就在吕初和拓跋宝树说话听到,以他的本事听到二人说话不难。
那和尚摇了摇头道:“没有智慧,不配见大巫。”
说着抬手直接镇下,只是一巴掌竟然直接幽护法整个人的肉身拍碎。
这属于摩古教血武堂堂主武殇焕的身体,竟然在老和尚一巴掌之下拍碎!
拓跋龙树看着吕初,眼里闪过惊骇道:“你说的不对。”
“我说的肯定对。过去、现在、未来。”
拓跋龙树看了一眼吕初,她深吸一口气,不知为何‘灵感’让她决定在此刻相信吕初说的话。
她走到和尚面前,将那一滴精血呈上。
“过去、现在、未来。”
“善。”
和尚接过拓跋龙树手里的精血,将手指点在她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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