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城最繁华的庆西街,庆西茶楼是整个林城最好的茶楼。
程大人来过,邱大人也来过。
此刻有两个穿着十分华贵的女子,在茶楼最高层看着
幽护法一身黑紫为底直裾,外罩一件素白轻纱褝衣,他看着窗外金色一开口却是带着男子般沙哑。
“这座城人气真旺啊。”
在后面的女子闭着眼睛,手里捻着佛珠。顶好的皮囊哪怕闭着眼也是一副慈悲。
幽护法扭头看向这位‘菩萨’,一双细长的眸子里藏着诸般神色。
“吕初现在去了‘封煞镇’,你到底行不行啊。”
年轻的菩萨姣好的面容下,眼睛闭着许久才开口道:“为他设的局,他怎么不入。玉真回归极乐,他亦回归极乐。”
幽护法想起自己的侄子,那小子现在应该死了吧。
他纤细的手带着一串银环,准确来说这具身体应该就是司千兆母亲,也就是他嫂子的。
以他为鱼饵,干扰一下吕初的判断,想必有些事情到现在也该启动了。
“希望这次你出手能把吕初干掉。若是我们出手,总归是会引来段无涯还有灵宝宫那三个老东西。”
在林城另一端,一座烧饼摊前。
张灵武抬起头看向西边,他总觉得西边庆西街方向有些不对劲。
要不去看看?
……
封煞镇,那座庙前被黄豪打趣了几句的吕平安也是尴尬一笑。
他挠着头说道:“这不是想来看看她过得怎样啊。”
黄豪看着面前几人,嘴角扯起。看向吕平安的眼神,是那种带着极致轻蔑。
但还是让开身位,用极为嘲弄的语气说道。
“进去吧。”
说着那庙门自动打开了。
吕初看向旁边的景嫣郡主,两人脸上都闪过几丝诧异。他们都没有想到这门竟然开得这么容易。
而吕平安则是一口气跑了进去,并对着里面喊道。
“济娘,你在哪里?”
这人对前娘子也真是情深意重啊,就算是和离了、就算是在青州傍上了大户、也不忘旧爱。
看着对方的背影,景嫣郡主也是撇了撇嘴,对于这种男人她是打心眼里看不上的。
情深义重本是好词。
但用来过猛的表现就很恶心了。
看着吕平安的背影,吕初心中依旧还是觉得十分怪异。
他看向小红棠和喜娘说道:“我们两个进去,你们二人在外面守着。”
喜娘点了点头。
当吕初和景嫣郡主大步迈进去的时候,一瞬间里面的空间便是斗转星移,然后随着整个头一昏便是眼前一黑。
而庙门轰然关上。
喜娘和瞬间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去看门外站着的黄豪等一众护卫整张脸忽然沙化,掉在地上化作一地黄沙。
她和小红棠拍打着庙门,却发现这门就像是焊死在这里一样,无论怎么弄都打不开。
……
进入这寺庙里的瞬间,吕初眼前的吕平安的身影瞬间坍塌,只留他那一件锦衣掉在地上。
当吕初察觉不对劲的时候,一瞬间头痛欲裂。
耳边还是回荡着吕平安那句——‘济娘,你在哪里。’
吕平安……他总觉得吕平安的这名字好生耳熟啊。
他就是吕平安,吕平安就是他。
他是淮州一个郁郁不得志的书生,年少成亲。
淮州遭了大难
他和他的妻子逃至黄沙镇,他摔倒在镇子门前。
妻子济娘为了救他进了镇子。
她出来了,她说这里是她的娘家,摔下几两银子让他自己寻条活路吧。
但真相似乎又不是这样,
济娘长的十分好看,肤色白的像玉,刚成亲那会儿。
街坊四邻都夸自己,娶了一个又好看又能干的媳妇。
她走在封煞镇的街道,走进去了这座庙里。
黄豪剔着牙,打量着她这一身雪白皮肉。
“五两银子换你相公活,你也太亏了。”
济娘仰着脸,泪水滑过脸颊。
“但愿此生她不再记得我。”
他看着面前寺庙大殿,大殿门槛前遍布血迹,里面传来恐怖的牙齿啃在骨头上声音。
她颤动着身子,看着里面那玩意儿从庙内走了进来。
她一身红衣,小小的身子,头发耷拉在地上。
苍白的脸,嘴角沾着血。
“你的肉好香啊。”
……
茶楼内,幽护法涂着紫红色丹蔻的手指,卷着头发。
他看向面前女子开口道:“吕初这小子,也算我见过心智极为坚定之辈,我很好奇,你到底想要用什么手段影响他。”
‘菩萨’依旧闭着眼,她不停盘着手里的念珠,嘴角微微勾起。
“三千世界,佛说万万千千。你我皆是一粒尘。这种人你是骗不过他的,但如果你拿真的给他看呢?”
幽护法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面前之人。
“拿真的?莫非是天上的?不对你有这般本事,怎么可能被困在这里。”
而就这时,
“在下真武山张灵武,今日来此,特来向两位请教一二。”
……
吕初,吕平安,这两个名字,两道记忆在吕初脑海之中炸裂。
此刻的他,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吕初还是吕平安。
还有济娘的脸,怎么这么熟悉。
好像肖霁月啊。
嗯?肖霁月是谁?
不对,吕初就是自己,肖霁月就是自己娘子。
自己竟然迷了!
当吕初头上皮肤裂开,金紫色的眼睛睁开的瞬间,便看清了一切的真相。
这是一座满是血肉遍布的世界。
这里的空气之中漂浮着淡淡的黑色粉尘,若不细看根本无法发觉。
骸骨做界柱、头发做长帘、血肉为阶梯。
而在吕初面前的是一个长着三颗披散着头发女人头,下身是一只巨鸟的玩意儿。
她三颗脑袋盯着自己,裂开嘴朝着自己大笑。
至于景嫣郡主则是翻着白眼,盘坐在地上显然她也中招。
“吕初……”
“小乙哥……”
“平安郎……”
那怪物三颗头三张嘴里发出不同的声音,显然是在呼唤吕初。
吕初缓缓从腰间抽出惊蛰,惊蛰之上一抹金光闪过。
“能够让我愣住这么久,你也算是一号人物了。”
吕初脚尖一点,提着刀便向面前这怪物杀来。
忽然间这女首鸟怪的腹部裂开,一张女人脸从里面钻出,那张脸娴静淡雅。
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吕初骤然收刀,整个人凭空一个翻身,退出数米开外。
而看到这张脸的瞬间,留给吕初的也只剩下大惊失色。
这不就是画卷上的女人。
“咯咯……”
“小乙哥你舍得杀我吗?”
那熟悉的声音,再次从那女人头鸟怪嘴里蹦出。
话音落下,吕初周身竟然爆开一道道血雾,是那黑色粉尘。
想必自己从一开始就将这玩意儿吸入体内,而这怪鸟的声音便是引动粉尘对自己身体造成破坏。
防不胜防啊。
不过,若是不来这里,恐怕自己还看不到眼前这么有趣之物啊。
吕初的右臂间金红色的血丝,朝着四周蔓延开来。
他脸上带着几丝冷笑。
“能够在这鬼地方存在这么久。想必你也是某种蒙蔽天道的存在吧。不过正好,我手里有一物不知道你能不能扛住。”
焱太岁!
太岁之物,不算邪祟,不入生灵
从吕初得到‘阴太岁’的时候,阴太岁的本能便是不断进食。
之所以从阴太岁变成了焱太岁,也是因为吕初身上一身守岁人修行。
被阴气所染为‘阴’,被阳气所浸,为‘焱’。
恐怖的咀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终于这玩意儿发出一声尖叫,扑闪着翅膀想要离开这里。
但吕初身上焱太岁所化的一道道金红色丝线,将它死死地捆住。
用力地砸向地面。
然而,就在这时只听外面传来一阵撕扯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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