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的看上去就像是流动的水。
盯着那神龛越久,仿佛就像是凝视一个黑洞,黑黝黝将自己还有整个屋内一切的光源全部吞掉。
许久,神龛内竟然飞出一张符纸。
上面没有符印,反而是用胤文写着一句话。
‘它在外面,你走不掉。’
什么鬼东西。
吕初觉得再待在这里不安全了,若是再贪心寻求些什么,恐怕就离不开这‘中阴界’了。
他当下点燃岁炉,打算神念回归肉体离开这中阴界。
但热流涌动,岁炉已经被点燃。
他却停在原地没有回去。
他依旧处于这中阴界之中!
就在这时,从门外传来一股冷意。
“轰——”门外那东西在撞门!
飞僵乃是僵种内,旱魃之下最厉害的僵尸。
炼神境武夫对上都不一定有神算的存在,它出现在中阴界中显然是不合常理,但不合常理却能弄死自己。
想到这里,吕初拿起那黄色符纸,咬破手指对着里面写道。
“把它弄走。”
随后塞进壁龛内。
外面那飞僵,显然是因为吕初刚才点燃岁炉,身上阳气泄露才锁定了这里。
就在吕初将黄符递进去的瞬间。
“轰——”的一声,整个厢房的门被飞僵掀开,那张干枯的脸第一时间锁定了吕初。
就在他扑向吕初的同时。
那神龛之中伸出一只惨白的巨手,巨手攥住飞僵竟然将他拖入神龛之中。
接着没有一点声音,仿佛将那飞僵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吕初倒吸一口凉气,这神龛原来比那飞僵更厉害?
然后便又是一张黄符从里面丢了出去。
“我需要你的一滴血。”
吕初一愣,这场景这套路,是不是太熟悉了。
自己让他帮忙解决飞僵,然后它提出条件,只要自己满足了条件,那便会对它产生了新的需求。
一来二去,迟早会被它给吞掉。
白色的手臂,一瞬间吕初想起在大红棠屋内看到的壁画。
草!
当年白家人不会就是向这玩意儿许愿吧。
白朴子临死前将大红棠的命符给了自己,不管自己愿不愿意承认,他现在就是不是白家人的白家人。
“嘶——”
老白头,真是认识你以后,我就没有过一天好日子啊。
想必白家最后的覆灭,便是因为无法履行对神龛的交易。
他根本不用想,如果自己此刻毁约神龛,会引来什么下场。
吕初咬破手指,他将自己的血滴在上面,当然只是普通的血。
将黄符又塞了回去。
这一次,却听得里面传来声音,似乎是血肉生长的声音。
但很快声音便停止了,一滴血肯定是不够的。
吕初舔了舔嘴角。
要不再来一次?
来个屁!
走了。
就在吕初想要出门离开的时候,
一只白色的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一瞬间吕初警惕大作。
却见那白手将一张黄符塞进了吕初腰间,便缩回了神龛。
‘景泰十四年,清明前,一枚宝药换一只手和一根手指。’
吕初愣了一下,他咬着牙关。看着上面的字迹,终究心中道了一句。
‘你赢了’。
但是下一次去哪里寻它,这让吕初心生好奇。
因为他身上还真有一枚用不到的毒丸,【水毒祸丹】。
这本来给那老蛟龙留着,但是没有带来。
而且入中阴界来得是神魂,实物并不能带来。
那自己的刚才的血,吕初陡然心念一动,这玩意儿在骗自己!
紧接着,又是一张黄符飞来。
‘林城,洗蛟巷东边第二宅’。
呵,这林城非去不可是吗?
去就去!
吕初已经想好了,等帮喜娘将手接好,就直接把那地封了、浇上铁水。
贴上一堆符箓让这玩意儿永远无法出世。
……
“呼呼呼——”
吕初睁开眼睛,这个人已经湿透,看着面前熟悉的场景。
小红棠、喜娘、赵黄蛮,所有人都在。
再看身下,不知何时汗液打湿衣服,甚至汗水都流到地上,看着像是个小水洼。
“主上,发生什么事了。”
“被僵尸追了。”
听到这句话,喜娘顿时笑出声来。
“怎么可能,僵尸那玩意儿没有魂魄,就一口煞气。能进入中阴界的只有刚死不到七天的魂魄,还有尸解仙、鬼祟……”
吕初看着她,刚才见到的飞僵那一身煞气逼真的不能再逼真。
难道有假?
吕初敢肯定,如果在那会儿,自己和那飞僵碰一碰,自己绝对回不来了。
但今夜在【中阴界】看到的东西,实在是太过惊悚,说出来只会被
“喜娘、黄蛮儿,过几天我要去会会程道安。”
“啊,不是不去吗?”
“去林城,给你把手接回来。”
一群人走在回青石县的路上,这一路比起中阴界,简直安全的不能再安全。
【每日结算】
【入中阴一场大梦谁知晓,探神龛欲念重重问人心】
【评价:乙上·上游】
【得阴煞根气一份!】
【注:阴煞乃是阴根煞气之源,乃正太阴水化煞之物。存于不见光之屋内,七七四十九天后地脉煞气可成。】
这个时候的吕初,还正想找个地方养煞,然后准备炼制那‘积煞告死剑图’。
“黄蛮儿。”
“嗯?怎么了大哥。”
“过几天,跟县里走个文书。韩三皮在城郊的房子挪到我名下。”
“啊,大哥那地方都出了县城了,你要这房子有啥用?”
吕初看着赵黄蛮没有说话。
他可是记得韩三皮在这座房子里,修了一间丹房。将里面通风的口子堵上,那屋子又在地下,正是蕴养煞气绝好的地方。
……
又过了几日,吕初县尉的任命文书终于到了。
从他初九到回来之后的正月十六,不到十天的时间段公那里居然已经办好了
不光改了胥吏的户籍,摇身一变,变成了泰山郡吕初的分支。
现在又成了青石县县尉,虽然说县尉是大燮朝不入正式序列的佐官,但至少吕初已经不再是吏人。
在大燮前一千年左右的大凉古朝,古郡县制中。
县令以下长史、县丞、县尉,县尉乃是最低级武官,俸禄由朝廷发放。
而到了大燮之后,因为某种原因将县尉从基层体制移除,凡有县尉的县府,县尉无朝廷俸银。
但即使如此,这么一个虚衔官也被很多人打破头颅。
而吕初有了县尉这么一官衔在身,有很多事也就不用遮着掩着了。
早上,他将任命文书收好,带着肖霁月便上了山。
山上几座坟包连着,那是埋着吕初的父亲吕守、母亲张氏,还有肖霁月的母亲、以及一座衣冠空冢,乃是肖霁月的父亲肖义。
自十一年前查山之行后,肖义回来不到一月便失踪了。
肖霁月给每座坟头填上新土,插上新香。
肖霁月怀里是吕初的县尉任命文书,她看着几座坟想说什么,话梗在嗓子眼就是说不出来。
吕初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将手放在她腰间。
看着新坟,风在吹。
“阿月啊,都过去了。”
“嗯,都过去了小乙哥。”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