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丹丸自然是他从天启城丹坊里带出来最好的一颗,纵然药效恐怖,但如果这小子能够认真服用,扛过药力入体时的剧痛,也就成了。
虽然这丹有些生猛,当年十个服丹人里面,死了三个、废了四个、疯了两个。
只有他自己成功破关通了‘丑土’。
想必这吕初就算是不能全部消化,也能消化大半,总不能连自己都不如吧。
他相信吕初,他段无涯手下,强将无弱兵。
若是死了,那就是他废物。
……
青石县,吕初房间内。
吕初发誓如果再给他一个机会,他绝对不会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他泡在药水里,整个人已经麻了。
先是整个人皮肤如同被火烧了一般,然后就是冻彻骨髓的阴冷。
被火烧他算是已经习惯了,但这种冻到骨头缝里的冷,配合上烧了皮子的疼,直接给他瞬间整麻了。
他的嘴唇已经被咬出血来,两只手抓着木桶边,死死不放。
不能昏过去,若是在此刻昏过去,也就前功尽弃了。
泡在水桶里的吕初这个人都是麻的,从尾椎骨传来的剧痛,就像是有人拿凿子在那里一点一点凿。
“啊——”
此刻的吕初,七窍之中已经开始流血。
视野间早已是一片血红。
“段公……你这药……太有劲了!”
随后吕初便发了疯般大笑起来,此刻他脑海中闪过这辈子、上辈子无数大能先贤。
天道欲要一人独领风骚,必要一人承受万般苦痛。
大燮开国皇帝,羽烈武皇帝姬野,亲爹不爱后娘排挤,无儿无女。最爱的女人嫁为他人妇。
为了起兵,只能娶了当时离国公主。最后和挚友北瀚昭武公帕苏尔·归·苏勒反目。
一人建立大燮,一人建立北瀚。
最后死在最爱的女人剑下。
天下英雄谁没有悲惨过往。
自己两辈子凑不出一个活着的父母,就有一个青梅竹马的老婆肖霁月相依为命。
成亲之日拜天地,两家直系旁系愣是找不到一个长辈坐主位。
外面风起,屋内烛火似厉鬼飘荡。
身上疼痛加剧,宛若身体如同被渔网勒出印子,一把小刀割在渔网挤出来的肉里,药液渗入皮肉,在经脉里横冲直撞,仿佛给吕初全身犁了一遍。
“呵呵呵,就这呀。还不够呀,给老子再疼点!哈哈哈哈哈哈——来啊。”
屋子外,肖霁月纵然是大冷天在院子里踱着步子,听着屋里传来的声音,却是揪心的疼。
小红棠也觉得嘴里的糖不香了,她看向肖霁月,又偷偷瞅瞅喜娘低声说道。
“要不我喊姐姐进去看看?吕初哥哥叫得声音,比鬼都吓人。”
赵黄蛮更是一脸着急,他终于忍不住了,他打算破门进去查看情况。
就在这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你若现在进去,便是毁了他。破库凝水的机缘就这一次。”
是谢安,他的声音从西北边的屋子里窜出。
这是吕初专门为两人安置的房子,没有窗户,不见日光。里面只有两具上好的檀棺。
赵黄蛮一跺脚,走到墙根边蹲着去了。
……
屋内吕初忍着疼痛,盘坐着运转起了‘岁日经’。
就在这时,他忽然觉得身上的痛楚减轻不少,睁眼一看,竟然是阴太岁从他皮肤内流出,然后转入经脉之中混着药力。
不让这狂暴药力继续肆虐。
虽然阴太岁吃了一成药力,但这痛楚着实减轻不少,让吕初分出一些精力可以在此安心运转‘岁日经’。
“好孩子,爹爱你。”吕初发出疯狂的笑。
岁日真经催动经脉血气,腰间岁阳骨当即翻起金意。
小腹、胸口两道根符顿时蔓延着淡淡金光。
一瞬间,吕初仿佛进入了一个全新的状态。
静默、沉谧、无言。
仿佛时间再次停滞。
就在这时,从他额头眉心处,阴太岁缓缓被一点点挤出。
之前碰撞如黑水囚绳,能够生长出青黑色手臂的阴太岁,在吕初面前凝结出一团拳头大小的黑壳,然后落到吕初墙根边。
黑水凝固,变成坚硬的壳。
“咔嚓——”
坚硬的壳裂开一道缝隙,那是一只紫金色的眼眸,扫视着整个房间。
“咔嚓——咔嚓——”
裂纹不断加剧,终于从黑壳之中崭新的阴太岁流了出来。
那是一团带着金边,金边形如篆书仿佛镶嵌在上面一样,流动着地金红色流体。
黑太岁为邪祟,阴太岁透着诡异,而此刻的太岁则是仿佛是吕初身上血肉所化一般。
身体色调,竟然还与吕初身上根符透着几分相似。
它不光帮吕初分食磅礴的药力,更是在吕初经脉、骨骼间游走一圈。
甚至接触了根符、触碰了岁阳骨。
太岁无形,非阴非阳。吉凶难测,唯有见魔性而降。
忽然间这团太岁流体间睁开一只紫金色眼睛,另一边则是裂开一张嘴。
吕初的声音,竟然从里面发出。
“有趣,这小玩意竟然能够将我身上的两道神异,转移在自己身上。”
而吕初自己则是身上忽然冒起白气,滚烫白气将水桶内的药液全部蒸发。
其实这药液中的精华,却都进了吕初身体之内。
吕初不知何为凝水之法,索性便将身体中的水精转移到了阴太岁里面,结果阴太岁现在变成了自己身体的延伸。
眨眼,他便将阴太岁收回体内。
看着右手手臂上出现的紫金色眼睛,从眼睛两边蔓延出来的一道道金色纹路。
“以后再叫你阴太岁,也不合适了。金太岁?太难听!该叫你什么呢?就叫‘焱太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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