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吕初走后,不知过了多久。
那人忽然睁开了眼睛,眼睑处被一片青翳覆盖。
他僵硬地扭头,目光看向吕初离开的方向。
……
入夜,吕初刚用锻骨药材泡了药浴,这玩意儿虽然效用不大了,但多多少少都有些用。
至于吕初哪里来的那么多药材,他现在便是整个青石县,甚至周边几个县最大的药材供应商。
采药人采到什么好东西,第一步就是送到他这里来。
也不用使什么手段,他只是纯价位比别家高。
县里有好几个药材铺子生意实在做不下去,吕初便出钱盘下铺子,让他们继续做生意,自己按比例收份子。
两个月的时间,他已经成了许多家药铺背后站着的大掌柜。
方圆一百里内,所有的好药材,都要先在他的手里过一遍。
吕初身上披着一件毛氅,走到自己房间。
将墙上盖着的布子摘下,一张青州地图映入眼中。
地图郡的‘老蛟林’方向写下白水二字。
东北方向则是兖州地界,那里标注着‘阴兵’,但却没有涂红。
更北边地图则是标着阴山,在瓶子乡标记着五猖二字,而后被吕初用笔涂黑,示意解决。
东边海域画了一支竖瞳,写着蛟龙二字。
唯有林城郡标着一个‘吕’字。
这里是自己的大本营。
当初走鬼时候,见过到四大邪祟。
这白水娘娘显然是第一个跳出来,‘野望查山’之辈。
甚至手已经伸到青州了。
相信不久,就会到林城郡。
吕初不是个喜欢被动的人,他这几天就是在琢磨怎么处理这事。
“哎呀,吕初哥哥你又琢磨整谁呢。”
风吹开门,小红棠已经坐在后面的椅子上,手里拿着蜜饯,看着吕初。
“什么整人!我这是在为青石县百姓两千多户百姓的生计夙夜难寐!”吕初没有好奇的说道。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自己只是画画地图而已,哪有那么那么多坏心思!
小红棠却是摇头道:“爷爷说过,唯有吕初哥哥这种手段狠、豺狼心的人才能收拾他们。好人,是镇不住邪祟的。”
“行了,老白头从来就没有看到我善良的一面,我白天还捐了几文钱呢。”
小红棠撇了撇嘴,吃饭的时候,吕初哥哥还叮嘱喜娘今晚准备一下。
捐钱,怕是又有什么可怜的小邪祟要遭罪了。
……
到了丑时,外面果然传来敲门声。
肖霁月睡熟,吕初特意在她门房上贴了护法符,今夜外面发生什么,她都不知道。
他自己则是静坐调息一夜,又玩起了老一套。
守株待兔!
“咚咚咚——”
吕初穿上鞋,身上只是还是那身白色襟衣来到了门口。
而这是东院被吕初收留的乞儿,却打开房门披着衣服正要开门。
看到吕初出现,有些不解但还是上前低声道:“吕爷,您没睡?我去开门吧。”
“回去睡觉,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
“哦。”
之前说到,吕初守了两个资质还算不错的乞儿当门童,早起跟着他练功
平日里负责在大堂药铺里当活计。
吕初走到门前,咳嗽一声道:“谁呀。”
“吕班头,是我。”
那声音带着一丝潮湿,阴仄仄的。
吕初直接将门打开,看到门外那人,便是今天白天遇见的乞丐。
那乞丐看着吕初,露出一个阴恻的笑。
“拿了我的钱,正好循着上面的味来找我是吧。”吕初也在笑。
对方双眼睛没有眼白,全是一层青翳。随着笑起,嘴角黑水缓缓流出,而肚子却正在飞快膨胀。
“主上小心。”
喜娘一声大喝,已经冲了出来,她直接拿出一道黄符贴在对方脸上,紧接着拽着吕初离开原地。
“嘭——”
那流浪汉的肚子轰然炸开,一股青黑煞气凝聚成一张人脸,对着吕初就是扑来。
煞气害人,这是邪祟专门针对武夫的方式。
吕初指尖划过一道金光,凭空画出一道符印,印痕朱红。
红光直接落在煞气之上,一瞬间青黑煞气由黑转白,院子里当即白烟滚滚,一股烧焦味。
画完这道火符,吕初当即脸色一白,甚至有些没有站稳。
这‘查山图录’之上,收录了吕初身上两道根符,山火庇与灯火明。
吕初刚才便是外画灯火明的符印,将煞气直接当场焚烧。
没有想到这根符外画,竟然从丹田处抽走了自己一半阳气。
而旁边喜娘则是瞪大了眼睛,凭空画符镇压煞气,这是什么怪物。
纵然她对吕初心悦诚服,知道这镇祟捕头的厉害。
但这一手夜里画符镇煞气,就算是灵宝宫里的那些老东西们,也不敢这么整吧。
主上啊主上啊,莫非你真是某位大人物换了皮,潜伏在这青石县等着查山开启?
看到喜娘愣在原地,吕初也是没有好气的说道。
“愣着干嘛,看看去!人家都送上门了,咱连给咱送礼的人都不知道,这像话吗?”
喜娘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赶紧上前查开那乞丐。
却见从他的肚子里,拿出一个血淋淋的卷轴。
将血迹擦干后,给吕初递了上去。
“怕什么,你以为你不看,白水娘娘就不找你了。”
吕初打开卷轴,果不其然,又是一幅新画卷。
这次画卷内容比起上次简单了许多。
一座乡村间,有着一方水潭。村里人似乎在举行着某种祭祀仪式,他们将一队穿着红衣的童男童女,送到水潭边。
水潭里,一头人脸蛟身的怪物,长着血盆大口,身下是密密麻麻的小孩骨头。
吕初将画卷合上,翻了个白眼,直接丢进柴火堆烧了。
白天还提起老蛟林,晚上白水娘娘就给自己送过来。
他是缉阴司林城所的旗官,宝瓶郡的事儿不归他管。
他就不去!
只有他给别人引祟出动的份,还有邪祟想套路他?
天塌了,他都不去这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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