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听完汇报，面上看不出什么波澜，只是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此事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知道？”
“回陛下，只有参与此事的那几个锦衣卫知晓，臣已下令封口，若有半字泄露，提头来见。”
朱元璋点了点头，又沉默了一会儿，方才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语气低沉地说了句：“此法……过于邪异。此后非特旨，不得再用。”
“臣遵旨。”毛骧躬身应道。
“下去吧。”朱元璋摆了摆手。毛骧如蒙大赦，倒退几步后快步退出了文华殿。殿门合拢的那一瞬，他才发觉自己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了。
“尽皆心悸而死？”朱元璋眉头一皱，又追问了一句。
“的确全是因心悸而死的！”毛骧万分肯定地点了点头。
朱元璋放下手中朱笔，闭上眼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睁开眼，目光锐利地盯着毛骧：“此事不得对外透露。”
“是，陛下。”毛骧应下，迟疑了一下又开口道，“陛下，不知臣能否将此法用于锦衣卫内部审讯？此法诡异而恐怖，若能用来审案，必定无往而不利——”
那十个死囚在挣扎求饶的过程中，根本不需要锦衣卫多问一句，便把自己前半辈子做过的事情全招了。比起什么夹手指、火烙、鞭打，这法子可管用多了。
朱元璋略一思索，点了点头：“准了，但不可滥用。”
“臣，遵旨！”毛骧当即兴奋地应下。
“退下吧。日后与秦宇有关的事，第一时间来报。”
“是，陛下！”
毛骧退下后，朱元璋再次提起朱笔，在面前空白的奏疏上写下“秦宇”两个朱红大字。
盯着那两个字，他眉头紧锁，久久不语。
自他当年参加红巾军起义、一路厮杀到登基称帝以来，还是头一次碰上这么拿不定主意的事。
说到危险程度，如今的秦宇在他心里，比当年的张士诚、刘福通，甚至比今日的胡惟庸、李善长都要危险千百倍。
可说到作用和价值，秦宇又远超那些人千百倍。
他极有可能关系到大明未来几百年的国运，甚至是一个超越秦汉唐宋四大帝国巅峰成就的机会。
若秦宇是胡惟庸那等嚣张跋扈的性子，朱元璋倒不至于这么为难。
再有价值又如何？
若不能好好为我所用，本事越大，死得越快。
可偏偏秦宇表现出来的，正是一个能为他所用的姿态。
这一点，从他接触太子和诸王就能看出来。
沉思了许久，御书房里终于传出朱元璋一声幽幽长叹：
“唉……”
……
燕王府，
朱棣一回府就派人把道衍和尚请了过来。
后院的湖心小亭里，两人相对而坐，朱棣刚斟完茶，道衍便迫不及待地问起皇室宗亲制度的事：
“如何？陛下可允了藩王裂土封国，以养宗亲之法？”
朱棣放下茶杯，摇了摇头：“没有，父皇不同意我们一开始递上去的方案，说谁提的问题，就得找谁解决，还说解决不了，就让秦先生为大明殉国。后来我们又去请教秦先生，秦先生给出了一个让父皇满意的新方案。”
接着，朱棣把“天子之泽，五世而斩”和“以功加爵”这两条核心说了一遍。
“嘶！”
道衍听完，满脸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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