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暴戾。
不是警惕。
而是一种穿越了十万年时光终于找到同类的释然。
它张开了最大的那个头颅的口器，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回应声。那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但宋凌听懂了。
秦明站在宋凌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烈火苍狼武魂自动在体内运转，随时准备出手。
但他很快发现，九头海蛇身上没有一丝杀意。它的魂力波动微弱得像是风中残烛，而那残烛最后的微光，全部用来回应宋凌那声古老的呼唤。
“你听懂它的话了？”秦明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不是听。”
宋凌说。
“是共鸣。玄武是万水之源，所有水属性魂兽的始祖。它在用最后的力量向我这个后裔传递遗言。”
他闭上眼睛，将玄武气息缓缓扩散开来。碧蓝色的光环在他脚下无声展开，那是归墟的原始形态，不分解任何东西，只是将他的意识与九头海蛇的意识连接在一起。
一幅幅破碎的画面涌入他的脑海。
如潮水般汹涌而无声。
画面里是一片汪洋。
年幼的九头海蛇从一处山间溪流孵化出来，顺着洪水一路游向大海。
它在海洋深处称霸了数万年，与深海魔鲸王争夺过领地，在极北冰洋吞噬过万年冰蛟，在南海珊瑚礁中与另一头十万年海兽缠斗了整整十年。
然后画面一转。
五十年前，它遭遇了一场惨烈的围猎。数十名人类魂师围攻它，其中有好几个封号斗罗级别的强者。它拼死杀出重围，但伤势太重，这些年全凭一口执念硬撑着。
最后这口执念也用完了。
它不想死在冰冷的深海里。
它想回家。
回到它十万年前出生的地方。
那处山间溪流早已被岁月掩埋，但沧澜江的入海口还在。它用尽最后的力量，趁着一次罕见的潮水倒灌，拼死游了回来。
潮水退了。
它搁浅在这片陌生的湖泊里，离出生地只有一座山的距离。
但它已经没有力气再翻过去了。
“海水倒灌，只是为了回家，但也让无数普通人陷入灭顶灾祸。”
宋凌睁开眼睛。
那双一向平静如深潭的眸子里，罕见地多了一层薄薄的波澜。
“它不是来作乱的。它是回家。”
秦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十万年了，还记得自己从哪里孵出来的。这畜生——比很多人都有心。”
九头海蛇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呜鸣。
九个头颅中最小的那个，也是唯一一个还能勉强抬起来的头颅，朝宋凌的方向轻轻点了点。
宋凌走过去，踏水而行。脚下的湖面在玄武气息的笼罩下凝结成一条笔直的冰径。
他走到海蛇面前，伸出手，将手掌贴在它眉心。
一缕玄武之力注入。
九头海蛇双眸清醒了几分，口吐人言。
“玄武之力，万水之源，人类，不知说你来晚了还是时间正好，可惜，本来我还能有一线生机。”
“你有什么遗言？”
九头海蛇的蛇眸露出一丝恨意：“五十年前，武魂殿金鳄斗罗为首的数十名魂师为了魂环围杀我，他从千道流那里取了一缕天使一脉古老符文【圣光囚罚印】。以神圣本源烙印生灵魂核，持续灼烧本源，封锁我的自愈之力。
若非如此，以九头海蛇的血脉，不至于短短五十年，害我生机断绝！”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