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位月老,那就请东家掌掌眼,”喻辞笑了起来,“我有一妹妹,年方十六,正是说亲的时候。
前些时日媒人上门说了一人家,公子姓范名乐年,是石山书院的学生。
不知东家认得不认得?”
东家听罢,摸着胡子回忆了一会儿,恍然道:“是有这么一位,只是他已经退学了。”
喻辞又问:“何时退学?为何退了?倒是没有听媒人说起哩。”
“有小两年了,”东家道,“范公子在书院念了两年书,听说家中母亲身体不好,他挂念母亲就退学,打算一面照顾母亲,一面自学备考。”
喻辞问:“他老家是……”
“媒人没有同你们说?”东家问。
喻辞见东家迟疑,取出准备好的画像来:“瞧着倒是端正模样。”
“夫人好手艺,把范公子画得玉树临风。”东家不由赞叹。
画像确认了歹人的身份,喻辞吃了定心丸,又道:“怎么会是我的手艺呢?是媒人准备的,我妹妹一瞧就红了脸,我只好来打听打听了。
一问不就问出状况了吗?他分明退了学,媒人却丝毫不提,也没有说他老家状况,莫不是还有什么隐情?
东家若晓得他老家,还请告诉我,我仔细去问问,免得让我妹妹吃亏。”
“若没有记岔,他是广信府玉山人士。”东家答道。
闻言,喻辞反倒怔了怔。
影松查怀恩的底,去的也是玉山吧。
“我不曾去过广信府,玉山远吗?”喻辞问。
“就在我们隔壁,说是两个不同的府,其实就隔了一座山,翻过去就到了,只是山道难行总得绕路,绕路就远了。”东家答道。
喻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一个在惠州当和尚为非作歹,一个离开惠州书院去杭府坑蒙拐骗直至害了人命,这俩玉山人都没干什么好事。
这般近的距离,也不怕连累了其他在惠州谋生的玉山人的名声。
“东家做月老,能不能再同我介绍几位惠州的青年才俊?”喻辞脑子转得飞快,想着贾成风的背景,故意编排着,“我家在杭府也算富裕,想选一位门当户对的妹夫。为人孝顺最是要紧,身量高些,健壮些,少病少灾。”
东家左右看看,见没有客人留意,才压着声与喻辞道:“我与夫人说句实在的,石山书院的学子十个有八个书卷气重。”
俗称“手无缚鸡之力”,东家点到为止,话锋一转:“城里倒是有合夫人心意的好儿郎,但小老头不熟悉,夫人请个媒人问问吧。”
“劳东家与我说了这么多,”喻辞道了声谢,最后又问,“听人说上丘院香火繁盛,我既来了惠州就想去拜一拜,不知求财运如何哩?”
东家一路送客出来,乐呵呵地:“求财自是能求的,但上丘院最灵的是送子观音,附近州府都到上丘院求子。”
喻辞有数了。
匆匆回到客栈,喻辞坐在镜前重描眉眼。
不多时,镜中就是一位二十出头、却透了几分苦相的妇人模样。
小扇忍不住又夸喻辞手艺,喻辞回以笑容,就是这笑都带着几分苦。
见钟嬷嬷在边上沉思,喻辞出声问:“嬷嬷在想范乐年的事?”
“他不会回老家玉山了吧?”钟嬷嬷道。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喻辞宽慰她道,“影松在玉山查怀恩和尚,虽说那玉山县说小也不小,但还是暂忍些时日,或者从贾成风口中再打听一二。”
“奴婢晓得,”钟嬷嬷点头,“就是……”
喻辞懂的,近乡情怯。
就像她再次踏进京城的那一刻,很多事情堆积心头,恨不能三头六臂,什么都想立刻做,做了就要立刻有答案,但同时内心又格外清楚,饭要一口口吃……
“路要一步步走,这话还是嬷嬷前回安抚我们的呢,”喻辞笑着道,“我隐隐有一种感觉,我们能抓到他,就在惠州府。”
三人凑一块分析了一番,又彼此鼓舞一番。
下午时,喻辞和钟嬷嬷去了上丘院。
身为惠州当地的大寺庙,上丘院十分气派,它坐落在府城外的半山腰上,信众不少。
喻辞和钟嬷嬷如其他香客一般,一座座大殿拜过去,又细心打量。
“古朴庄严,维持养护得很好,”喻辞点评着,“却不显财气。”
钟嬷嬷赞同。
两人寻到观音殿,与守在外头的知客僧行了佛礼。
根据案卷上的说法,原本的观音殿在后殿东侧,去岁扩建,想在西边单独再建一院,好更宽敞些,也让来求子的妇人更清净礼佛。
这事遭到了许家反对,认为对家庙改动越来越大,两方打了官司,上丘院获胜后观音殿便建起来了。
如今,喻辞看到的就是这座新殿,送子观音像立在正中,有妇人正虔诚求着。
喻辞摘了帷帽入内,面容苦色叫人一看就晓得为怀不上孩子而苦恼许久了。
在蒲团上跪下,喻辞双手合十,却听到了很细碎的说话声从另一侧传来,她忙给钟嬷嬷递了个眼神。
钟嬷嬷会意,绕到后门方向,外头的说话声立刻清晰起来。
一妇人的声音中透着急切:“刚刚不还说可以做法事吗?”
“小僧也是才知道,山上广云庵的师太出远门了,恐怕要有一阵子才回来,”僧人平静道,“寺中求子,还是有师太陪伴才好做法事,这也是为了施主好。”
“若我再怀不上孩子……”那妇人嘤嘤哭泣,“我相信师父们才会来上丘院,就算没有师太作伴,我也不怕的。”
“寺中规矩如此,施主莫要为难小僧。”说完,那僧人行了佛礼,转身离开了。
待瞧不见那僧人背影了,钟嬷嬷才上前去,递了块帕子与那妇人:“娘子保重身体,既是求子,可不能哭伤了身呐。”
那妇人抹着泪,道了谢。
“我家夫人也来求子,正拜观音呢,”钟嬷嬷柔声道,“我刚听见娘子说要做法事,这求子必须做法吗?如何做?”
“我也是听人说的,好不容易攒够了银子,却不得了……”娘子当即倒起了苦水,“我曾听说其他地方有出过不好的事,这儿规定做法事需得师太陪同,也是为了我们这些求子的人着想。
可我当真急切,我相信师父们……”
“既然是为了彼此心安,那能不能请其他尼师?山上庵堂总不会就一位师太吧?”钟嬷嬷问。
妇人听着在理:“我这就上山问问去。”
??昨天的章节,bug点挑在能不能抬动棺木吗?我以为你们会说挖二十天的尸气味太重,怕元元她们吐了中毒了呢。
?我写的时候也头大这个,就,当她们铁肺铁四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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