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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各抱各的被子(2 / 2)

思及此处,徐逸之与一旁的钟嬷嬷道:“院子里没有安排其他人手,辛苦一日了,等下让你们姑娘自便,不用多讲究。”

钟嬷嬷会意,应了下来。

徐逸之走了,李夫人也吃酒去了,钟嬷嬷转述了“自便”,喻辞就把盖头掀了。

“重见光明,”喻辞抬手按了下酸涩的肩头,“世子倒是识情识趣。”

无论是在墙壁上画画,还是雕刻塑像,一整日下来都会肩颈酸胀,喻辞早就习惯了那些,没成想还是被一身盛装上了一课。

既然徐逸之都那么说了,喻辞从善如流,摘了凤冠,稍稍缓了缓精神,打量周遭。

与别院同样的三开间,但更宽敞,西间做了寝间,东间为书房。

整体布置自是喜气,红锦被子红绸红字,窗上贴了囍,若去掉这些红,则偏向古朴素雅。

很适合熏檀香。

思及此处,喻辞立刻把小茶唤来:“该点香了。”

小茶眨巴眨巴眼睛,问:“大喜的日子,您要把婚房熏成佛堂吗?”

先前姑娘损世子,小茶以为她就是嘴上说说,直到姑娘让刘嬷嬷上街找香铺买味最正的檀香,她才晓得姑娘是认真的。

即便如此,小茶也没想到,这香在大婚之夜就要点上了。

见喻辞点头,小茶只得照办。

喻辞又与钟嬷嬷道:“瞧着空荡荡的。”

“可能世子之前也不住这院子,东西才这般少,”钟嬷嬷附和着,“空着也好,您自己布置,好过长辈插手。”

“这倒是。”喻辞点了点头,状若随意地进了书房。

墙上有一幅山水挂画,写了年月、落款盖章,喻辞算了算,应当是老伯爷年轻时的作品。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装饰。

书架是空的,画缸也是空的,桌上摆了常见的文房,却没有画师们常用的颜料胶水。

喻辞想要翻看一番,都没有能下手的东西。

看来,想要有些收获,要么就去徐逸之真正的书房,要么等他把东西慢慢挪过来。

喻辞只得暂时作罢。

回到寝间,檀香味道已经浓郁起来了。

喻辞走到床边,和钟嬷嬷一道把桂圆花生等铺床的喜庆物什都扫了,又从箱笼里抱出一床被子来。

两床被子并排放在床上,中间隔出一条线。

钟嬷嬷纠结地看着她:“这样行吗?”

“先这么办,谁叫我被郑嬷嬷一通训、消不了气呢?”喻辞说着自己也笑了,摊手道,“不行也没有办法,他比我高、比我壮,真要硬来,那我只能认输。嬷嬷放心,我知道审时度势。”

夜色重了。

徐逸之还没有进房门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气。

程姑娘还真是说到做到,想长大智慧。

进到寝间,徐逸之一眼看到了坐在桌子旁、捧着话本看得津津有味的新娘子。

原来是在长生活的智慧。

喻辞仿佛才注意到徐逸之回来了,不甘不愿放下话本,提起酒壶、往两只空酒杯中各添了一点,而后自己拿起一杯。

徐逸之见状,伸手要去取另一杯。

不等他拿起来,就听得清脆的一声“叮”,喻辞直接把酒杯碰了,动作流畅,神色自然,仰头喝完。

徐逸之不由愣了下,甚至一时间吃不准她是故意如此,还是不清楚如何行交杯礼。

喻辞抬头看向徐逸之:“世子既是佛门子弟,应该喝不惯酒吧?要不然这么一丁点也别喝了,坏了戒律多不好啊!”

徐逸之确定了,她就是故意的,故意点檀香,故意歪曲交杯礼。

喻辞还没有卸妆,新娘妆面明艳夺目,龙凤烛光下,衬得她的皮肤莹润,也照出了她乌黑眸子里的讽刺之意。

徐逸之平静地看着她,拿起了酒杯,道:“不在寺中时,我不忌荤酒。”

酒水入喉,徐逸之放下酒杯,转身走向角落的水盆架子,摘下手腕上的玉珠串,就着盆里的水净手。

喻辞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互相摩挲。

她当然知道徐逸之并不忌口,不过是寻个由头而已。

结果是,这位世子不反驳错的,只陈述对的,当真惜字如金。

喻辞腹诽着,目光落在珠串上。

好像不是最初见过的那串,它们很像,但抵达相国寺那日徐逸之带着的玉珠色泽更清透。

这么喜爱手串吗?

喻辞一面想,一面看向徐逸之的手,而后眉头一点点蹙了起来。

徐逸之的手掌宽阔,手指修长,是一双好看的手,却并不像一位塑绘工匠的手。

常年握笔握刻刀,关节处会磨出茧子来,手上会有各种刀具造成的大大小小的伤口。

就像喻辞自己,她的手骨节分明,有好几处茧子,若凑近了仔细寻找能发现不少旧伤痕迹,最明显的一道在她的左手上。

从虎口划到了手背正中,那会儿好似才四五岁,十几年过去,伤痕的颜色早就淡了,但它还在这儿。

可喻辞仔细观察着,愣是没有在徐逸之手上看到旧伤口,只右手食指关节上能看到一层薄茧。

虽然没有凑到近前看,但也不至于一点都寻不到吧?

难道是用了什么祛疤恢复的好膏药?

这人还怪讲究的!

下回再不小心划伤了,问他要一点试试?

背后一道如炬目光盯着,淡然如徐逸之都被瞧得不自在起来。

他擦了手,转身问道:“程姑娘还有什么话想说?”

喻辞不慌不忙站起身来,指了指婚床。

徐逸之顺着看过去,两床被子、楚河汉界。

“世子没有忘记吧?”喻辞清了清嗓子,“我们各修各的佛法,各抱各的被子。”

徐逸之:……

屋子里落针可闻。

喻辞说得理直气壮,其实也没有多少把握。

长久的沉默让人心虚,直到烛芯炸了下,她听到了徐逸之的回答。

他说:“随你。”

喻辞瞬间松了一口气。

替嫁成亲,她心中当然有所准备,但这毕竟是一道坎,能晚就晚,晚不了就只能当被狗啃了。

幸好,世子心中有大慈悲。

徐逸之把喻辞情绪上的一紧一松都看在眼中。

或许是她不经意间露了底气,或许是她故意装给他看的,徐逸之都没有往心里去。

远嫁,遭贼,陌生的环境,责难的婆家嬷嬷,面对这一切,年轻的新娘有任何情绪都不叫人奇怪。

既然心存负担,就随便她吧。

喻辞唤了小扇来替她宽衣梳洗。

脱了华贵的喜服,喻辞再一次用手按了按脖颈,余光瞥见边上的徐逸之,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对方的左手腕上。

那儿有一颗红痣。

刚才徐逸之净手时,角度不巧,喻辞没有看到。

红痣小小一颗,像是画龙点睛的那一笔,落在了腕骨之上,显得独特极了。

喻辞不禁自问,前些时日怎么没有注意到?

很快她就想起来了。

徐逸之戴手串,恰好卡在上头,把红痣遮得严严实实。

哎呀!

真是暴殄天物!

出身恩荣伯府画士之家,怎么徐逸之连这点眼光都没有?

收拾妥当后,喻辞先躺下了,不多时,身边多了一个人。

徐逸之盖好了被子,没有越过楚河,闭眼宁神。

隔着幔帐,红烛光不再刺眼,喻辞起初睡不着,待听到徐逸之清浅平稳的呼吸声后,也慢慢有了困意。

不知不觉的,喻辞也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她清楚知道,这就是一个梦,因为她看到了祖父祖母,父亲母亲,还有小姑姑。

他们相携而来,在一片红灯笼之下东张西望。

“元元成亲了!”

“婚书上怎么不是元元的名字?”

“新娘子好像是元元,又不是元元……”

喻辞急切地想迎上去,想和他们说说话,但她动弹不了、也张不开口。

徐逸之睡觉浅。

他在很低很低的呜咽声中转醒,适应了下光线,转头看向身边人。

也不知道她梦见了什么,皱着张脸,看起来委委屈屈的。

犹豫片刻,徐逸之缓缓伸出手,落在了旁边的枕巾上。

枕巾是潮的。

梦中的眼泪湿了鸳鸯身上的绣线。

徐逸之默默看了喻辞一会,最后还是微微侧过身子,胳膊长长越过了汉界,隔着喜被,用手掌很轻很轻地拍了拍。

??三更合一。

?并上昨天的一千字,感谢书城书友诺亚_de的一万五千币打赏。

?这本主要是复仇事业线,七大姑八大姨们都是推剧情的工具人,世界需要npc,需要她们发光发热,元元很快就要重新拿起画笔刻刀啦。

?以及,昨天的章说是坏了吗?我在后台看到了几条,前台怎么就不见了呢?也不知道啥时候给我吐出来。

?感谢书友琰脂虎1、春花秋月??的打赏,感谢书城书友华梨子、诺亚_de的打赏,感谢潇湘书友叉叉那个?、易安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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