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帽子不知道被哪条胳膊碰到掀开了,要掉不掉的挂在他的脖子上,他的五官、他的伤口在这一刻无所遁形。
恐惧之中,他下意识地去看那胖嬷嬷,见对方已经登上了月台,就在他的几步之外,就这么死死盯着他,眼睛一眨也不眨。
原以为梦中看到的跟鬼一样的程蕙君已经够吓人了,但直到这一刻,范公子才知道自己想错了。
会胸口涌血如花,血盆大口,舞动着佛幡攻击他的,都是假的。
假的东西,只要天一亮睁开眼就过去了。
而真的,过不去。
受惊的范公子不管不顾地逃进了天王殿,迈过门槛时险些被绊倒,踉跄了几步又与另一人撞在一起。
力道弹回来,范公子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另一人倒是站住了。
他戴着斗笠,低着头,原想一走了之,却在看清碰撞之人的脸时顿住了脚步,惊呼了声:“你是……范乐年?石山书院的范乐年?”
话音入耳,范公子的头皮都要炸开了,忙不迭爬起身,捡起草帽戴好,硬邦邦道:“兄台认错人了。”
那人又问,“你的脸怎么了?”
范公子不愿答。
钟嬷嬷请人群借过,好不容易迈进天王殿,就见那歹人与另一戴斗笠的人拉扯着从殿后门出去了。
追是不能再追了,但她已经把对方的模样死死刻在了脑海里,将来只要有机会……
她们一定会找到机会!
慢慢稳住鼓动的心脏,钟嬷嬷对殿内对着弥勒像拜了拜,又找了那天唠嗑了半日的知客僧。
“师父,刚那两人说道什么哩?”
知客僧笑着道:“一位施主说是认得,另一位施主说认错了人。”
钟嬷嬷一听,回忆了下那两人离开时的动作。
那歹人一门心思快些离开,另一人在一旁拉扯又嘀咕,谁认得谁、答案一目了然。
通常情况下,想要证明自己认识对方,就一定会说出对方的名字,那么知客僧一定听见了。
于是,钟嬷嬷又道:“我也怕认错,不瞒师父说,我瞧脸上有伤的那位也颇为眼熟,只是我认得的那人没有这道伤口,我就担心他是不是出事情了。”
知客僧笑而不语。
钟嬷嬷见状,就知道知客僧点到为止,不会听见什么、别人一问就一股脑儿全说了。
但她毕竟是世子夫人的陪嫁嬷嬷,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香客,只要她能说出一两句关键的、能取信知客僧的话来……
心一横,钟嬷嬷赌了一把:“那人是不是姓范呀?”
如果是,知客僧见她当真认得,或许愿意多说两句,如果不是,起码她们就能确定,“范公子”是那歹人自编自造的身份。
“是姓范,”知客僧放了心,道,“说的是范乐年,石山书院的范乐年,是施主认识的人吗?”
钟嬷嬷不由紧紧攥拳,赌对了。
“是了是了,是叫这个名字,怎么就破相了哩?”钟嬷嬷啧啧两声,又“啊呀”一声,“我是来添香油钱的,可得抓紧,不好耽误了时辰。”
闻言,知客僧将她引到功德桌前。
钟嬷嬷提笔在功德簿上写下了“程蕙君”的名字。
离开天王殿前,她在菩萨前极其虔诚地拜了拜。
姑娘说得对。
弥勒菩萨像就是会让人心生欢喜,她的心、现在是雀跃着的。
那可是石山书院,位于惠州,是整个江南都能叫得出名头的好学府!
范乐年有学籍,就不怕找不到他的人!
??本来我是想早点发盒饭的,但是,程蕙君说,她不想渣男跟她一样死在相国寺,她嫌晦气,于是,换地方吧,书友们莫急,给盒饭里再添点菜,让他再活一活,然后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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