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扑过来的枭焚川更是狼狈,额前的碎发沾满泥水,脸颊、脖颈、手臂尽数糊上泥土,一身清爽的穿搭彻底沾满斑驳污渍。
两人紧紧相贴,叠在温润的泥土地里,呼吸交缠,距离近得极致。
慌乱尚未褪去,下一瞬,更让枭焚川错愕的一幕,猝不及防映入眼帘。
本该受惊慌乱、甚至惶恐躲闪的墨研秋,眼底没有半分惊惧。
他依旧是那副清冷平静的模样,紫黑色的眼眸澄澈淡然,不起一丝波澜。
一只白皙修长、沾了些许泥土的手,微微抬起,指尖精准利落,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轻轻一扣,便稳稳捏住了青竹蛇的七寸。
方才看似极具威胁的毒蛇,此刻在他手中温顺得如同细绳,毫无反抗之力,蛇身软软垂落,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轻而易举,云淡风轻。
枭焚川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短暂空白。
他拼尽全力、不顾一切想要保护的人,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山野长大的苗疆少年,本就深谙山间万物习性,与草木蛇虫为伴,区区一条青竹蛇,于旁人是致命危险,于他不过是山间寻常小虫。
错愕之间,身下的人微微抬眸。
那双极美极沉的紫黑眼眸,静静落在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脸上,清冷的目光淡淡扫过他慌乱无措的眉眼,温柔又平静,没有责怪,没有愠怒。
下一瞬,墨研秋微凉的手臂轻轻抬起,环住了枭焚川劲瘦的腰身。
力道很轻,软软浅浅,带着泥土的湿润触感,却牢牢将慌乱僵硬的人圈在自己身前。
温热的躯体相贴,隔着薄薄沾满泥水的衣物,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与心跳。
山间清风拂过粽叶清香,混着湿润的泥土气息,萦绕在两人之间,暧昧的氛围在静谧山野里悄然蔓延。
枭焚川僵在原地,不敢动弹分毫,心跳骤然失控,擂鼓般响彻胸腔。
他喉结微微滚动,下意识想要开口道歉,刚微微低头,想要贴近对方耳边说一句抱歉。
咫尺距离,方寸之间。
他微微抬头的瞬间,唇瓣猝不及防,轻轻擦过了墨研秋柔软微凉的唇。
只是极轻的一个触碰,像落叶拂过湖面,清风吻过花瓣,短暂、轻盈,却带着极致的冲击力,瞬间席卷了枭焚川的所有思绪。
柔软的触感残留在唇瓣,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与微凉的泥土气息,干净又缱绻。
枭焚川整个人如同被按下静止键,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耳根、脖颈瞬间红透,从方才的慌乱错愕,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无措羞赧。
他几乎是瞬间弹起身,笔直立正站好,动作僵硬得有些滑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足无措,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枭焚川语速极快,连连低头道歉,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满是愧疚与慌乱。
“我刚才看到有蛇,太着急了,没控制好力道,还、还不小心碰到你了,真的非常抱歉!把你衣服也弄脏了,实在对不起!”
他慌乱地抬手,想要帮墨研秋擦拭脸上的泥土,手抬到半空,又怕唐突了对方,只能僵硬收回,窘迫得手足无措。
平复了慌乱的情绪,枭焚川才敢抬眼,认真看向身前的人。
此刻的墨研秋,狼狈得极致,却也好看得极致。
精致白皙的脸颊上沾了好几块浅浅的黄泥,额头、下颌都带着斑驳泥点,像个不小心玩脏了自己的干净小孩,活脱脱一副小花猫的模样。
可这份狼狈,丝毫折损不了他半分惊艳的容貌。
相反,褪去了高高在上、不染尘埃的清冷疏离,沾了人间烟火的泥土,他美得更加鲜活,更加动人。
清冷仙骨染上凡尘泥泞,极致的反差撞得枭焚川心口微微发颤。
明明是沾满泥水的狼狈模样,可落在眼底,依旧是神明般无瑕惊艳的容颜。
枭焚川心头莫名生出一种奇异的错觉。
这般干净清冷、宛若神明的人,本该立于云端,不染风雨,不沾尘埃,而自己方才莽撞的冲撞,像是硬生生将云端神明,拽落进了人间泥泞里。
可这份泥泞沾染过后,清冷的神明不再遥远,多了几分触手可及的温柔烟火,让人心生贪恋,舍不得移开目光。
心动的感觉,毫无预兆,密密麻麻,铺满整个胸腔,温柔又滚烫。
墨研秋仿佛完全没察觉到他眼底的波澜与慌乱,也不在意身上沾满的泥水,更没有将方才意外的触碰放在心上。
他依旧安静地坐在原地,雪白的肌肤贴着湿润的泥土,身姿清瘦挺拔,神情淡然如初。
轻轻抬手,将手中早已驯服的青竹蛇随意放回草丛,动作熟练又从容,尽显山野自在。
随后他微微侧身,重新看向身侧长势繁茂的箬叶丛,垂眸继续自己未完成的事。
纤长干净的指尖拂过宽大翠绿的箬叶,轻柔摘下一片片饱满厚实的粽叶,动作缓慢、认真、专注,仿佛方才的扑倒、意外的亲吻、满身的泥泞,都只是山间一阵无关紧要的清风,转瞬即逝,不值一提。
他的侧脸依旧清冷柔和,长睫低垂,紫黑眼眸平静无波,不看身旁窘迫脸红、心绪翻涌的枭焚川,不追问、不责怪、不言语,安静得包容了所有莽撞与意外。
山间的风缓缓吹过,吹动他额前凌乱沾泥的碎发,吹动翠绿的粽叶轻轻摇晃,沙沙作响。
静谧的山林之间,只剩下风吹草木的轻响,还有枭焚川略显急促的心跳声。
尴尬窘迫的氛围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缱绻的暧昧,在空气里缓缓流淌,层层叠叠,愈发浓烈。
枭焚川站在原地,慢慢平复躁动慌乱的心跳,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墨研秋身上,静静看着他认真采摘粽叶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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