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这几日身上不舒坦,可不能跟您瞎胡闹。”
琅嬅有几分讨饶的意思,摸索着捧住眼前人的脸,胡乱亲了几下。
“快睡吧快睡吧,这估摸着都半夜了,再不睡当心明个儿起来头疼...”
萧无烬偏头接上那即将离去的亲吻,细密缠磨了好一会儿,在琅嬅喘着气要推开他的前一秒才放开。
抬手抹掉人前端庄矜持的皇后嘴边上的水渍,萧无烬按着琅嬅的后脑勺贴近自己,笑着调侃她,神情却意味不明的。
“你是这几日不舒坦吗,朕看你早几天就不舒坦了。”
可还没等富察琅嬅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萧无烬就把她搂进了怀里,拍着她的背慢悠悠道,
“行了,睡吧,不闹你了。”
两人紧贴着躺倒在床帏间,富察琅嬅脑海里闪过的那一点迷惑又很快被抛散了。
窝在萧无烬胸膛里,她悄悄拉了拉领口处的衣襟,其实方才惊醒的时候她吓出了一身汗,如今背上还冷潮潮的,黏贴着寝衣,让她很不舒服。
但她又实在不想惊动皇上,再从他的怀里退出去。
算了,就这样吧。
她这么想着,随后闭上眼睛,在这份潮湿阴冷的安全感里再次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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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底的时候,如懿还是没忍住,在中午时候往乾清宫送了份点心,是白玉霜方糕。
从前她和皇上在宫里第一次见面,吃得就是这个点心。
萧无烬叫人接了,却没搭理的意思,直到后来太后又一次提起她那南府探子来,
“近来南府新排了几首琴曲,哀家听着还算不错。”
“皇帝勤政是好,但也要知道,这政事是处理不完的,张弛有度,劳逸结合,方才是长久之道啊。”
钮祜禄氏刚说完,萧无烬立马笑眯眯地点头应了。
于是在阿箬又一次来乾清宫送点心的时候,眼睁睁地看着皇上挑起一个弹琵琶的乐伎的下巴,随后大手一挥,那盘子代表她家主儿低头求和的点心就落到了那妖妖俏俏的小乐伎手里。
“你叫蕊姬?”
“名字倒是有趣儿”
萧无烬支着下巴点评道,随后瞥了一眼白蕊姬手边的白玉琵琶,笑得很有些漫不经心。
“琵琶也弹得好。”
白蕊姬跪在下首,手上捧着王太平方才弯腰送过来的点心,笑的仿佛初春新绽的雨后桃花一样。
又鲜嫩,又娇艳。
“奴婢蒲柳微名,才疏学浅,能得皇上称赞,实是三生有幸。”
萧无烬笑出了声,拿起桌上的茶盏含了一口,随后缓缓道,
“蕊姬谦虚了,别的奴才都只顾低着头奏乐,偏你抬头冲着朕笑,脸又长的这么出挑,朕想看不见都难呢。”
白蕊姬脸上的表情就僵在那儿了,有些无措地抬脸张望着,萧无烬却已经扭过头看向了阿箬,
“还站在这儿干什么,呆丫头,去跟你主子回话吧,朕晚上去瞧她。”
阿箬愣了一瞬,反应过来皇上是在跟她说话,还应了主子说来延禧宫看她,原本郁愤的心情瞬间消散,眉开眼笑地屈膝行了个礼,哎了一声就转身退下了。
.........
晚间时候,皇上果然来了延禧宫,晚膳就摆得格外丰盛些。
萧无烬安静地用着饭,如懿坐在他对面,有些紧张地攥着手帕,时不时瞧他一眼,颇有些坐立难安的样子。
这也不能怪她,皇上自入了宫就没来过她这儿,可如今一来,却又好像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照常用膳闲聊,叫如懿原本精心备好的满腹忠贞热言都没了用武之地。
摸不透底细往往才最令人不安。
而另一边,萧无烬却没意识到如懿的纠结,或许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对于萧无烬来说,乌拉那拉氏已经是一个被彻底舍弃的,不会再叫他起一丁点波澜的女人。
他不喜欢如懿,但倒也不会因这点儿不喜欢而故意逼迫着给她难堪。
属于是能活就养,死了也行。
在吃了一碗饭,捞了一碗银丝面,又喝了小半碗银耳甜汤后,萧无烬终于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筷子。
“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他用帕子擦了擦嘴,看向对面自坐下后就动来动去,跟屁股底下长刺了一样的如懿。
自然,饭也没能吃几口。
不过萧无烬也无所谓,反正他吃饱了。
如懿被这么一问,才慌慌张张地回过神来,看萧无烬已经放了筷子,有些焦急地询问,
“您,您用完膳了?”
萧无烬靠坐在椅子内,闻言垂眸看了看擦完嘴后被丢到一旁的绢帕,沉默以对。
这难道还不明显吗?
如懿显然也注意了,垂头呐呐不语,可尴尬的几息过后,想到她的后续计划,如懿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紧张道:
“皇上...要不要再用一碗莲子汤?”
“这莲子,是臣妾前段日子特意叫人从御花园的莲池里采的,秋时天燥,最易上火,莲子,莲子清热是最好的了。”
嘟嘟囔囔地说完,如懿起身亲自盛了半碗放在桌上正中央的莲子汤,走近几步捧到了萧无烬面前。
萧无烬没接,他都说了已经吃饱了,如懿耳朵聋关他什么事。
抬眸打量了眼前人一眼,扬了扬眉梢,终于还是忍不住直接问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如懿张了张口,脸就红了,似是没想到皇上都愿意来她宫里用膳了,却还这么不给她脸面。
可没办法,箭都到弦上了,就算甲方不配合,戏该唱还是得唱下去。
如懿举着那碗汤,结结巴巴地开口道:
“臣妾,臣妾剥这莲子时,想到宋时辛弃疾曾言,‘莲花不可见,莲子心独苦’,突然,突然有感而发,莲子之芯清苦,可岂知这世上,怜子之心,亦是最苦”
“若身为人子,只知自己享乐而忘记了生母所困,那,那岂非如这莲花和莲子芯一般,苦涩难言,叫人叹惋...”
萧无烬听懂了,听懂后的萧皇帝无语地扯了扯嘴角,随即冷笑出声,
“你有心思读辛弃疾的诗,怎么没工夫帮你枉死的姑母抄两卷法华经祈佑她轮回往生呢”
“她三周年的忌辰你都没给她过,今年也不打算补上吗?”
“你额娘前段日子生了病,求药求到宫里,皇后派了太医去看诊,又赐了节百年人参去乌拉那拉府上,你代你额娘去皇后那儿谢恩了吗?”
“怎么,你知道莲蓬里的莲芯苦,知道词里的怜子情苦,却不能体谅你姑母和额娘的苦楚,为她们聊表孝心吗,哪怕口头上?”
如懿:“......”
如懿瞪大了眼睛,一张脸白了又红,红了又青,调色盘一样的,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哎,很显然的,萧皇帝拒绝了对方发起的孝心绑架并狠狠扇了两巴掌回去。
他虽生就了一副俊秀温雅的模样,但实质走的却是衣冠禽兽的路线,从来只有他洗脑别人的份儿,可不接受别人意图捆绑他的。
而从对海兰的教导也可以看出来,他本人是极其讨厌说话时咬文嚼字,引文弄墨那一套的,对文艺的欣赏程度和他那令人眼痛的审美一样,独有自己的一份直男见解。
诗词歌赋对于萧无烬来说,除了床上的调情,其它时候是半点儿用都没有。
并且还很浪费时间。
可偏偏如懿也不知怎的,总能精准踩雷。
可怜见儿的,于是就一直在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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