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哀家把娴嫔交出去,告知皇后是如懿算计了她,让她怀了身孕,皇后也不会满意的。”
看着自己的心腹婢子露出的疑惑神色,钮祜禄氏嗤笑道,
“傻福珈,你还没看出来吗,算计皇后的,是两拨人,而富察氏真正怨恨的,是害了她小产的那个,如懿出的手算什么呢”
“孝期怀孕又如何,只要能平安生下来,皇子就是皇子,话还不是由着人想怎么说怎么说吗。”
“更何况...”
钮祜禄氏神情冷淡了下来,
“虽说咱们不认,可娴嫔如今在外人看来,确实和咱们慈宁宫关系密切,她出手和哀家出手,又有什么区别呢”
“富察氏是铁了心要砍掉哀家的手脚来立威的,可哀家又不愿真做个残废日日窝在慈宁宫”
“因此不管哀家对不对她出手,早晚都有这一遭,关系冷淡是肯定的,和别的,倒也没甚么相干。”
福珈就重又低下了头,她倒是没想到这个,做主子和做奴才,考虑的事情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只是看着她的主子又恢复了从前冷静睿智的模样,福珈的心也就重新安稳下来,不再想外头的那些事儿了,左右她是要跟随着太后过一辈子的,只管听主子的话就好。
又转而说起慈宁宫内部的事来,
“...大多数奴才虽然被遣散了,但您从前用惯了的那几个,奴婢都叫留了下来,她们也都是听话忠心的,主子不必忧愁往后伺候的不便,只一样...”
福珈皱了皱眉,神色带了几分愤恨讥诮,
“那太监总管成翰,前段日子被奴婢发现想要使银子离了慈宁宫,往西六宫和四执库处钻营”
“哼,他从前只是永寿宫的一个跑腿太监,前头几位公公去了,才显出他来,得了主子您的恩惠,提了慈宁宫总管,却不思感恩,如今咱们慈宁宫还没怎么着呢,他就巴巴地想要跑到别处献殷勤...”
钮祜禄氏闻言,半阖着眼冷笑道:“如此说来,倒还真是个没有忠心情义的混账,主子再落魄,也是他一个奴才能挑拣的?”
“哀家还没死呢!”
“福珈,去,找个由头了结了他,正好给新进慈宁宫的太监宫女们看看,紧紧皮子,慈宁宫可不是由着他们撒欢儿的地方,不忠心不干活的奴才,都是些什么下场!”
“嗻,奴婢领命。”
没过几天,慈宁宫太监总管成翰就被发现偷盗主殿玉器转卖,中饱私囊,以次充好。
太后大怒,下令杖责五十,若侥幸不死,就罚入辛者库做苦役。
慈宁宫新来的奴才皆要去观刑。
显而易见的,成翰公公既不是铁太监,也不是铜太监,他只是个肉体凡胎的普通人。
三十杖还没打完,这个原本还哀哀嚎叫求饶的中年太监就断了气。
可太后都说了要罚五十杖,那是必须得打完的,死了也得接着打。
于是成翰公公就由沉默的尸体变成了一滩血肉模糊的烂泥。
围了一圈的小太监和小宫女们都吓坏了,有几个胆小的当场就晕了过去。
聚堆儿的小太监里头,一个尖尖脸儿,小眼睛,看着大约十岁出头的小太监抖着身子拉了拉身旁人的袖子,
那也是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太监,两人一起被分配进来的。
“进忠,进忠,别看了,多吓人啊,你不怕晚上做噩梦啊。”
被唤作进忠的小太监也在发抖,脸都白了,眼睛却直直地盯着行刑的方向,一眨也不眨,回话的声音轻轻的,
“怕?怕什么?”
“你没听福珈姑姑说吗,他是不中用的奴才,所以才落了个这样的下场”
“我得好好看着,要让自个儿记住”
“日后,我要做个有大用的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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