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雾之外,伊莱德侯爵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惊怒,“用数千兽人性命搞这种邪阵,他就不怕断了部落的根吗?!”
他很清楚这种血祭大阵的难缠。
杀不尽的血影、腐蚀斗气的血毒、扰乱感知的雾气……纯粹就是为了拖延时间而生的邪阵。
“威尔逊侯爵,情况不明,大阵的底细我们还没摸清,不宜硬闯。”
耶罗波安神色沉稳,沉声劝道,“不如先退出去,摸清阵眼和破解之法后,再做打算。”
伊莱德拳头攥得咯吱作响,胸中怒火翻腾。
他何尝不知道该退,可一想到布鲁图斯是在为萨隆争取时间,他就心头火起。
莫瑞甘的死已经是惨痛损失,若是再让萨隆成功突破圣域,东海郡就真的危在旦夕了。
可强行破阵的代价……
他余光扫了一眼身旁的昆蒂娜与耶罗波安,心中清楚得很。
三人联手,不惜代价全力轰击的话,最多两三日便能撕碎这层血阵结界。
但大阵反噬的血毒同样恐怖,至少会有一人被血毒侵入经脉,修为永久跌落,甚至可能伤及本源,终生再无寸进。
三位天空骑士,谁愿意付出这种代价?
没人愿意。
“走!”
伊莱德侯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冷冷地瞥了一眼血雾深处,“先撤出去,我就不信这邪阵能一直撑下去。”
说罢,他转身率先朝着后方飞去。
耶罗波安与昆蒂娜对视一眼,也同时跟上。
三道身影破空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天际。
……
第二日清晨,朝阳升起,却穿不透那层浓稠的血雾。
希柏里尔河畔依旧被暗红色的雾气笼罩,远远望去如同一片血色炼狱。
伊莱德、昆蒂娜与耶罗波安三人再次来到血阵边缘,凌空而立,远远观察着大阵的变化。
“昨夜我让法师团反复测算过。”耶罗波安率先开口,声音沉稳,“从大阵的血气浓度、魂力波动来看,以七千兽人的献祭规模,最多只能维持七日。七日之后,血气耗尽,大阵自破。”
“七日……”伊莱德侯爵啐了一口,脸色阴沉,“垂死挣扎罢了。”
话虽如此,可三人的面色都算不上好看。
七日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正常来说,冲击圣域壁垒何其艰难,多少天才卡在这一步终生不得寸进,萨隆短短七日便想突破,概率微乎其微。可万一呢?
万一那头鳄鱼兽人真的借此机会踏入圣域,那别说东海郡,整个伊莱德行省都将迎来灭顶之灾。
强行破阵,要付出至少一位天空骑士修为跌落的代价。
稳妥等待,就要赌萨隆突破失败。
这笔账,谁都算得清,可谁也不敢轻易下决断。
毕竟,圣域之下,无人能挡圣域一击。
昆蒂娜白发飞扬,眼神冷冽,沉默了片刻后转身便走:“等。我就不信,圣域是那么好突破的。”
她的声音清冷,却也说出了三人的共识。
是啊,圣域若真那么容易突破,整个塔斯曼王国的人类圣域,也不会连十位都不到。
萨隆的实力确实强横,可从半步到真正的圣域,隔着一道天堑。
七日,远远不够。
可三人心中,终究还是压上了一块石头。
这场豪赌,他们赌得起,却输不起。
……
远离血阵的后方营地中,埃里克立在帐篷外的高坡上,望着远处那片遮天蔽日的血色雾气,眉头紧锁。
身旁,西里尔与巴伦也同样面色凝重。
“到底是什么法阵……居然连三位天空骑士大人都暂时退避了。”西里尔捂着胸口,伤势还未痊愈,脸色依旧苍白,“威力竟恐怖如斯。”
巴伦摇了摇头,他征战多年,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血腥的大阵。
“不清楚。但看这血气翻涌、残魂化影的路数,必然是兽人萨满的禁忌血祭之术。寻常萨满根本没能力催动,也就布鲁图斯这种大萨满巅峰的老家伙,才敢玩这种玉石俱焚的把戏。”
“萨满术……”
埃里克低声重复了一遍,心中忽然一动。
他想起了一个人。
当初贝鲁从科林多行省带回来的乌鸦人安苏。
那家伙虽然修为不高,只是个初级萨满,却是正统的兽人萨满,懂得不少的萨满术知识。
这种血祭大阵,寻常人类法师闻所未闻,说不定安苏会知道些底细。
风吹过高坡,带着远处淡淡的血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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