鳄鱼人怕什么?怕动静太大引来莫瑞甘大魔导师。
那反过来想,如果他们主动把动静搞大呢?
“有办法了。”埃里克猛地抬头看向西里尔,声音掷地有声,“我们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西里尔一愣。
埃里克走到他面前,语速极快地解释道,“我们集中全部兵力,猛攻外面的雾泽蛄人营地,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说不定就能被莫瑞甘大魔导师察觉到。只要她能赶过来牵制住萨隆,我们的危局自然就解了。”
西里尔听得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可随即又黯淡下去,眉头拧成了疙瘩。
“可……可万一动静太大,没引来莫瑞甘大魔导师,反而先把鳄鱼人惹毛了,直接对我们出手怎么办?那我们死得更快!”
“赌一把。”
埃里克目光坚定,望着窗外。
“总比坐在这里等死强。而且我判断,萨隆的目的是钓鱼,不是破城。只要我们没突破他的封锁底线,他未必会亲自下场。他要是想攻城,早就攻了,何必等到现在?”
西里尔沉吟片刻,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他心里清楚,埃里克说得没错。坐以待毙是死,主动出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好!”他猛地一拍桌子,咬牙道,“就按你说的办!赌一把!总比坐着等死强!”
两人当即凑到地图前,开始细细商议细节。
调集多少兵力,主攻哪个方向,怎么制造最大的动静,又该怎么留好后路,防止兽人反扑。
夜色渐深,议事厅的烛火,亮了整整一夜。
……
与此同时,灰岸防线外的海面上,兽人联军的旗舰静静停泊在夜色之中。
这是一艘以巨型海龟为基座改造的战舰,龟壳厚重如山,上面搭建着层层叠叠的木屋与塔楼,在海浪中纹丝不动。
甲板上,布鲁图斯拄着那根斑驳的法杖,佝偻着身子,缓缓踱步。
海风卷起他破旧的兽皮长袍,露出
旁边站着一名精悍的龟人战士,身披重甲,腰挎弯刀,是布鲁图斯的亲卫统领。
他低着头,神色凝重地汇报着战况,声音压得很低。
“大萨满,前线的战况不太好。蓝宝石公国的雪鹰骑士团太灵活,在空中反复袭扰我们的攻城部队,伤亡很大。陆地上的攻势也被人类守军挡住了,他们的床弩和投石机太多,我们的攻城器械损失惨重,再打下去,恐怕啃不动灰岸防线。”
布鲁图斯没有停下脚步,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法杖顶端的兽骨,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石摩擦:“泽尔贡那边呢?白港方向有消息了吗?”
龟人统领头垂得更低了,声音里带着几分沉痛:“大萨满……泽尔贡族长他……战死了。”
布鲁图斯的脚步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痛惜,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怎么死的?”
“银穗河谷公国的银穗圣矛骑士团突然出现在白港城外,里外夹击。蜥蜴人族的部队顶不住,全线崩溃。泽尔贡族长死在了圣矛骑士团的团长手里。”
龟人统领深吸一口气,继续道,“目前白港方向的部队已经彻底打散了,残兵正在往这边撤。用不了多久,白港的人类部队就能绕到我们后方,形成合围之势。”
布鲁图斯沉默了许久,长长叹了一口气。
“果然……还是不行啊。”
苍老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与无奈。
“仅凭我们这支部队,怎么可能挡得住两大公国的联手。蓝宝石的雪鹰,银穗的圣矛……都是塔斯曼王国赫赫有名的番号团,哪是那么好对付的。”
龟人统领忍不住上前一步,急声道:“大萨满,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再打下去,我们这点家底就要拼光了。要不……让萨隆大人回来吧?有他在,正面战场至少能顶住雪鹰骑士团的压力,我们说不定还能再撑一阵子。”
布鲁图斯却摇了摇头。
“不行。”他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萨隆现在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不能分心。”
“可是……”
“没有可是。”布鲁图斯打断他,缓缓抬起头,望向芦苇渡口的方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这场仗的胜败,从来都不在灰岸这一片战场,也不在于多拿几座城池。”
“真正的关键,是萨隆能不能在我们彻底败掉之前,成功突破圣域。”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卡珊德拉·莫瑞甘那个女人,盯了他不是一天两天了。萨隆想要在突破圣域之前将她宰了,芦苇渡口那点人类守军,正好用来当鱼饵。”
龟人统领恍然大悟,眼睛瞪得溜圆:“原来……原来萨隆大人堵在渡口,不是为了封锁消息,是为了引莫瑞甘大魔导师过去?”
“嗯。”
说到这里,布鲁图斯又叹了口气,神色复杂:“就怕……卡珊德拉那个女人沉得住气,迟迟不上钩。”
他沉默片刻,抬眼看向亲卫统领。
“给萨隆传信。告诉他,不用再藏着掖着了,白港已经败了,我们撑不了太久。如果还钓不到莫瑞甘,就让他立刻回来。正面战场,还需要他撑着。”
“是!”
龟人统领躬身领命,转身快步退了下去。
甲板上又只剩下布鲁图斯一个人。
老乌龟望着漆黑的海面,海浪拍打着龟甲船舷,发出沉闷的声响。海风呼啸,吹得他袍子猎猎作响。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
“萨隆……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夜色更浓,笼罩了整片东海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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