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一聽就全明白了。
靖海王當年在南方沿海一帶,以靖海為號,軍威浩大,兵精糧足。
以靖海為名,行海商之實,又是立身于江南膏腴之地,可想而知,他的財富和兵力,到底有多麽雄厚。
可是,随着朝廷收宗室兵馬,又狠狠的鎮壓了一番各地實權王爺。
靖海王再怎麽不甘不願,也不得不把兵權交出來,變成一個空頭王爺,被朝廷當豬崽一樣的養起來。
安享富貴是可以,但是,再有其他的一些什麽想法,想都不要想。
這對于一個掌慣了權勢,有着諸般野心的王爺來說,無疑是不可接受的。
因此,他很可能暗地裏派出親信,化明為暗,把兵力藏入各府之中。
當北周胡騎入侵之時,他很可能暗地裏還開心得很,早早的以靖海為名,帶領麾下精銳,去臨山靠海之地,紮下營盤,當然就是為了這一日。
衆人默默的估算了一下,就發現,靖海王麾下的兵馬,一下子就變成了二十多萬。
單騎兵,可能都有五萬。
這麽一支大軍,又是掌控在號稱最會打仗的南方王爺手上,能發揮出來的戰力,一點也不可小視。
陳平甚至懷疑,如果不考慮大宗師的因素,單憑靖海王一家兵力,都可以與北周十萬奔狼騎拼個你死我活,還不一定會輸。
因為,在傳聞之中,這位靖海王,算是天下名将,生平出戰,未嘗一敗。
“他這是想要讓出一條路,守在海邊紮營,收羅糧秣馬匹,靜待江南變局平靜下來。但是,他哪來的把握,北周胡人不去攻打這二十萬兵,只是眼睜睜的看着他躲在身側蓄勢以待?”
陳平那一次去過臨山府,并沒有見到靖海王姬長烈。
不過,從他麾下的将領行事可以看得出來。
這位肯定是心高氣傲之輩。
莫非,他以為自己兵力足,胡人就不敢打他。
“這……”
商震猶豫了一下,看了看陳平的臉色,咬牙說道:“有一個消息,未曾證實真假,但是,三府之地都已經傳遍了。”
“說!”
陳平面色不變,淡然道。
三府之地都已經凄慘成這個樣子,還有什麽壞消息可言。
那三十萬奔逃南來的百姓,不可不救。
先前所定下的以興慶府一帶,布下大陣,力抗胡騎的計劃,看來得改變一下,就是不知這些将領,能不能與奔狼騎正面一拼。
奔狼騎的騎士,騎的可是兇猛至極的大黑狼,比起馬匹速度不差半點的同時,本身就是兇猛至極的野獸,騎兵交鋒的時候,肯定是要吃虧的。
“聽說,這一次,十萬奔狼騎南下,北周四皇子宇文昊親自前來,并且,還下貼求娶靖海王明月小郡主,如今,靖海王聘禮都已經收了。”
商震遲疑說道。
“什麽?”
衆人霍然大驚。
只見到陳平雙手按住桌面的地方,手指突然不受控制的微微輕顫了一下。
香木長桌,就恍如細砂一般,嘩的一聲,散成一堆。
衆将全都站立起來。
“末将願領一萬騎,親斬宇文昊,救下三十萬百姓。”
白梅将梅羽轟然請戰,躬身低首。
“末将願領五千騎,進入三府之地,帶回宇文昊的腦袋。”
朱雀将也是高聲請令。
“末将願往……”
“末将願往!”
一時之間,請戰之聲不絕于耳。
崔虎臣都代表崔家,悍然出列。
俗話說,主辱而臣死。
如今,這南方天下,誰還不知道,陳平當初成名一戰,就是在北周十三皇子的追殺之下,千裏護送小郡主,歷經十餘戰,從此聲名鵲起。
不管他自己如何想法。
世人都會認為,明月小郡主,與那義薄雲天的“田七”少俠兩人,生死相依,同甘共苦,早就是不分你我,天造良緣。
并且,在民間,還傳出了許多荒誕不經的小故事出來。
尤其是随着陳平實力越來越強,戰績也越來越讓人震撼,各地書局小畫本,都已經偷偷的開始流傳。
這麽一種情況下,結果傳出北周四皇子求娶明月小郡主。
偏偏那靖海王姬長烈不知怎麽回事,竟然還答應了。
這已經不是打臉那麽簡單。
而是把一頂綠帽子,想要硬生生的戴在陳平的頭上。
“都這麽激動乾什麽?沒事,坐下,都坐下。”
陳平哈哈笑道,壓了壓手掌。
他明明在笑,笑得還很溫和。
可是,廳中議事之人,就算是韓小茹這位平日裏大大咧咧的傻姑娘,此時也感覺到心頭沉甸甸的,似乎有一座山,重重壓了下來,讓人喘不過氣。
“崔虎臣。”
“老臣在。”
白發老爺子神情一震,連忙拱手應答。
你親領騎兵三萬,步卒十萬,布八門金鎖陣,封死南下通道,可能做到?”
“除非從老臣屍首之上踏過,否則,定不讓一個胡人,一頭黑狼進入興慶府地界。”
崔虎臣語氣铿锵,這次,卻絲毫不遲疑。
他隐隐明白,陳平的意思了。
“師姐,這次有勞你領騎兵一萬,步卒三萬,守禦清江一帶,若是東木軍來襲,可據城堅守,不可野戰。”
“師弟……”韓小茹眼神中全是擔心。
“聽令行事。”
“是。”
陳平長吸一口氣。
“師伯,師父,興慶府留守一事,還得多勞你們,商銀章多派斥侯細作,仔細探查右京動靜,雖然真武王按理來說,不至于讓親者痛仇者快,但是,有姬家姬長烈做法在先,也不能不防着這位玩出一手趁火打劫。”
“放心吧,興慶府如今上下同心,兵精糧足,就算右京兵馬出動,短時間之內,也休想越雷池半步。”
韓無傷目光沉靜。
他此時已然混元金身大成,單憑己身之力,就算是遇上了大宗師合一境,也不是不可以拼個十來招。
更何況,混元宗弟子長老,如今全都實力大漲,單是這數十人,足抵數萬兵馬,若是有人偷城,那簡直是自尋死路。
“蕭将軍、餘将軍、梅将軍,爾等三人,各領五千精騎,随我出征三府之地,此行殺胡為先,攻敵必救,方能救得百姓。”
陳平此言殺氣騰騰,眼中似乎浮顯屍山血海。
“馬革裹屍,不死不休。”
蕭童幾人沉聲領命,眼中火光熊熊。
他們幾人出身東木軍,跟随着姜元昊造反起家。
但凡造反的,沒一個不是被人欺壓的普通百姓,把命豁出去,拼一個未來前景的人。
這種人,對窮苦百姓,更有同理心,對北周胡人的殘暴行徑,也更加痛恨。
聽到陳平點他們跟随出戰,當然明白,此行什麽救人,什麽破壞靖海王與北周胡人的暗中約定都是假的,其實,就是奔着殺人而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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