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楚維陽懷疑,老禪師其人身形,更懷有着太玄總真之界,陸家之血脈,甚至其人,便是陸銘海之先祖!
這樣看,從商伯和陸銘海抵至三元極真界,再到商伯的神魂之中展露出屬于陸氏家主的魂靈後手,再到昔日驚變之中,那佛修遺骸墜落于世。
一切的一切,在今日,在楚維陽洞見了那淨土一角的頃刻間,被楚維陽所貫連,所真切洞見。
好像是這老禪師那若有若無的觸手,早在昔年時,便已經隐隐約約的綿延向了三元極真界中去,并且曾經險些便要纏裹在己身這樣的被三元極真界的天意所鐘的修士身上。
也真真是諸般的機緣巧合之下,商伯殒命,陸銘海改道,王佛乘龍而化生。
如是諸般之中,生生在天意運數以及楚維陽真正的才情和底蘊的支撐之下,才相繼将之煉法化解。
諸般前因既定,才使得今日少卻了太多太多的苦果。
可饒是如此,楚維陽都險些遭受《釘頭箭書》這等至高殺伐手段的錨定,從昔日外海之中經逢耄耋老道,再到今日連番的驚變。
楚維陽像是看到了一道又一道綿延而堅韌的因果絲線,将萬象群生串聯在新舊兩道的抗衡大勢之中。
那是真正因果的羅網。
而那羅網的一切絲線的根源,便齊皆被老禪師掌握在手中。
錯非是楚維陽的才情與底蘊的過分超綱,錯非是楚維陽接連兩度出手時的石破天驚,只怕還不會有這樣連番的驚變,也自然不會引動着老禪師的貿然出手。
這樣的出手顯得過分的倉促了些。
那諸般因果的引動,原本應該更為精妙,而不是像今日這樣,接連的生發,但卻齊皆功虧一篑。
是楚維陽的道法與才情,是他超綱的手段所做到的事情,逼得老禪師不得不出手!
若是無有今日的連番驚變作為鋪墊,若是這樣真正無形無相的因果羅網,直指某一刻,教老禪師覺得到了“瓜熟蒂落”、“水到渠成”的地步時候,再由着老禪師拉扯着那羅網的根根絲線,輕輕地用力那麽提舉……
或許彼時,才是真正古法諸修所無力抵抗的悲涼落幕的時候。
而不會是像今日這樣,甚至能夠教人在電光石火之間,明晰的洞見那本該無形無相的羅網所在。
一朝倉促之間,那真正不着痕跡的狠辣陰毒之謀算,那真正一擊斃命的殺招,實則已然落在了空處。
罕有的,僅只是洞見了這些,楚維陽恍惚間竟像是有了某種回到昔年龍王宴飲之上的感觸。
那種不知不覺之間,便已經被因果貫穿了始終的感觸,教楚維陽明晰的洞見了,一個人倘若窮極心力,到底能夠在因果的撩動上,做到何等殚精竭慮的地步!
而倘若說昔日的玉樹龍王,尚還僅只是教楚維陽驚為天人的話,那麽今日方才将将顯照身形的老禪師,才是真正教已經駐足在而今風頭浪尖處的楚維陽,罕有的感受到了某種窒息的感覺。
險些大禍臨頭,險些萬劫不複!
而也正是這樣的感觸,霎時間,像是有着某種冥冥之中的煌煌道音,從道場三界的無量量劫諸氣的相互磋磨之中誕生,進而徜徉與暈散向須彌,混同在歲月光陰之中。
最後,一切契合與自然而然,升華于玉京山法會中。
而也正是在楚維陽有着這樣幾乎幻滅的頃刻重塑心神的閃瞬間感觸之中,同樣的頃刻間,遠空之際,真切的洞見了老禪師所映照的道場一角的耄耋老道天炎子,竟在這一刻幾乎聲嘶力竭也似的撕心裂肺的狷狂大笑起來。
“哈哈哈!老禿驢!老禿驢!昔年咒殺耶耶,尚還以為你有甚麽高明見地!今日!直至今日,耶耶方才見你真着!”
“笑話!全都是笑話!大日佛法是笑話!汝義理推動的新道是笑話!混朦法也是笑話!”
“陸和尚,你的徒子徒孫們,被你的新道混朦法的藍圖所蠱惑的諸宗地仙們,到底知不知道,你這累累白骨,這山岳祭壇之下,掩埋的都是誰的性命?”
“他們又知不知道!這最是一力推崇着,要以人身化兇獸的混朦法,其源頭處的祖師之一,竟然——”
“哈哈哈!他竟然在謀劃着重新鼎立九天!鼎立那昔年盛極時崩滅的,屬于吾古法之道的九天!”
“再然後呢?九天十地,教汝一輪佛焰大日高高懸在其上?”
“大和尚,你是笑話!你生生把自己活成了笑話!”
“去和汝心念難忘的九天一同陪葬罷!死——!”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