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事情是生發在百界雲舫之中,但楚維陽也早就曾有過些許的朦胧感應,但道人考量到,這本就是百花樓歷代法統傳續之中的獨特風格與特點,并非是真個是師徒反目,也并非是己身的道侶之間的生憤結怨。
也正因此,楚維陽未曾有過甚麽反應。
但是楚維陽也未曾想到過,這樣的百花樓的師徒傳續的傳統,竟然還會以所謂“百花盛宴”的方式延續到自己的身上來。
“貧道可是曾經以無上功德得以注名‘旨正宣和道德清妙真人’的有道真修!一界《玉冊》認證的道德君子!”
只是不等楚維陽再從己身的功德與道德層面上有着更多的表達,當一道灰芒落下,當青荷撫着已然深陷入某種難以言明的百花樓新生之至高妙法之中的蕭郁羅的時候。
尤其是,當楚維陽親眼洞見那用厚厚的黑布交錯織就着暗金色的絲線,以及其上所顯照的那明晰的獨屬于師雨亭的神境氣韻,并且以這樣正正好好超出了完整一步之道法底蘊的差距之下,所遮掩去的雙眸與眉心,使得其無法運轉瞳術,連神念都出不得泥丸宮分毫。
以及小指粗細的烏金鎖鏈上,更為細密的篆刻着百花符箓,并且以這些首尾貫連的符篆同樣承載着師雨亭那沾染着神境的氣韻,進而錨定四肢百骸而鎮壓道軀的時候。
見得這些的楚維陽,倏忽間有所了然。
是的,昔日的時候,楚維陽便曾經在宮纨竹那引動九宮之力鎮壓己身的百花樓秘傳法陣上見過類似的陣仗。
而今看來,師雨亭在幫助着宮纨竹鎮壓肉身道軀的法陣布置,更像是練手,像是今日這般景象的預演。
至于在這些諸般外物的鎮壓與封禁之下,則是同樣豐潤不亞于師雨亭分毫的蕭郁羅的身形。
郁羅簫臺之上,總是缤紛的瑰麗景象。
那是足夠觸動着楚維陽某一道沉澱在心神極深處記憶的打扮,那綿柔的紗衣之下,是楚維陽幾乎可以明晰可見的,透着些許玫瑰粉紅顏色的白皙肌膚。進而,有雙腿在那細密滑膩的黑色紗織的彈性布料下緊繃出順滑纖長的曲線輪廓。
那鮮豔的紅唇半張半合之間,有着些許淡雅的瓊漿香氣暈散開來。
很快,楚維陽便有所領悟,這是百花佳釀,甚至考量到蕭郁羅身上那前所未有過的百花氣韻的展露,想來這也是昔年蕭郁羅尚還是百花樓一脈嫡傳道子的時候,所親手依循着己身的修法而醞釀的百花瓊漿玉露。
而這樣的瓊漿玉露,幾乎可以視之為是直至其形神本源的唯一途徑與命門所在。
而此刻,側旁處,青荷正笑吟吟的捧着一樽篆刻着“郁羅”二篆字的玉壺,朝着楚維陽這裏恭謹的遞來。
與此同時,那紗衣的籠罩之下,也不知是氣還是急,又或者是感官被隔斷的驚懼,蕭郁羅形神顫抖着,幾乎是緊咬着一口銀牙,生生從牙縫裏擠出來了字句。
“青荷!你這丫頭,竟也害我!往昔時,白瞎了老娘的眼,要為你張目!”
聞聽此言時,回應着蕭郁羅的,是将玉壺遞給楚維陽之後,仍舊笑吟吟着伏下身形來,故意湊到蕭郁羅耳邊來說話的青荷。
“蕭妹妹,青荷也沒辦法啊,形勢不如人便是這樣,道與法上,差上一線便是雲泥之別,我與師尊尚還差着足足一整個大境界呢,豈能不聽從她的命令行事?
只是無妨,等荷兒的修為也漲上來的那一天,這百花樓欺師滅祖的傳統,可不能斷在荷兒這裏,到時候,蕭妹妹可得幫着荷兒才是。
可是今日裏,卻需得是蕭妹妹你,在這乘風而起的義理之中,現在那風口浪尖上,打着旋兒的飄上一陣。
畢竟,你總是慢着旁人一步,慢的多了,便需得有這麽一番陣仗來找補回來……”
話音落下時,如是諸修之間,竟然是修為最為微末,但實則是想随着楚維陽時日最久的青荷,先是順勢拽着一根烏金鎖鏈,先是一提,複又猛然間一緊,繼而,不等嗚咽聲回響,青荷便先一步将嫁衣一脈道法的神韻貫穿在整間靜室之中。
霎時間,似是有着諸般層面之中海量趨同的形神道法本源,在嫁衣神韻的牽引之下,已然開啓了三元層面的交織與共鳴。
原地裏,楚維陽終也是斬斷了己身關乎于功德與道德的無端思辨。
“實是貧道狹隘了,僅只是真人名號,貧道便有許多,真正論及起來,‘旨正宣和道德清妙真人’尚還是最後獲得,歸咎到初衷處,貧道是‘辟道衍相形神闡妙真人’!
形神闡妙,形神闡妙……
師妹說得對,都是為了參道悟法,那麽便在今日,以形神……闡妙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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