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或許與昏黃濁流的湧入有關,像是浮球不再僅只是依循着昔年的框架與脈絡自行複返原貌,在這一過程裏伴随着震動與顫抖,每一下的波動而是毀滅之力的顯照。”
“昏黃濁流的湧入,便像是有着水源源不斷的的朝着浮球之中灌注而來,漸漸地,伴随着水灌滿天地之間,進而,在更加持續不斷的灌湧之中,天地壁壘被一點點溫和的支撐開來。”
“當然……這僅只是須彌層面的變化,好像……也不僅只是如此……”
“某種風水堪輿的層面,似乎仍舊有所缺損,而也正是這些缺損,使得天地的延展被放緩……”
“是了!這是沒有道場鎮壓的緣故!成就神境,融道果入靈秀山野之間,這誠然是在修持超脫之路,是在奪天地之造化,但是一座座道場的鼎立,也同樣是在錨定與夯實一方大界的底蘊!”
“三元極真界中,真正能夠躍出門扉,證就神境的,太少!沒有足夠的道場鎮壓,何以浮現大界古之原貌!”
幾乎電光石火之間,那些四面八方須彌與堪輿所顯照的氣韻,便教楚維陽明晰的捕捉到了這一切變化背後的真髓。
“神境……”
如是複又輕輕地念了一聲之後,下一瞬間,道人便徑直蹈空步虛,身形憑空升舉,不斷的朝着那大淵的更高處飛遁而去。
這被重新塑造成的寶地,未曾教楚維陽有着更長久時間的停留,而在這樣朝着更高處不斷飛遁去的過程之中,楚維陽也僅只是揚起袖袍,一道道微不可查的灰芒砸落,進而,将那懸照在深邃海淵之中的一截截靈光化的斑斓靈脈碎片,盡都收起。
早在道人的天師道法神韻顯照的頃刻間,楚維陽便已經輕易的感應到了這些靈脈碎片與己身內景洞開九天之間的某種交織與共鳴。
這等兼具于虛實的天地之菁華,整合該養煉內景之九天用。
而且,楚維陽修道至于今日,尤善借假煉真之法,不拘是靈浮洞天之內的諸般礦脈蘊藏,還是太陰諸魔奉聖天中的無量龍相凝煉,盡都是如此,唯獨內景九天洞開的尚屬于最晚之時,未曾在底蘊上有所養煉,以追上前二者。
如此,唯有繼續借天地菁華一用,奪天地之造化。
伴随着這樣的思緒在楚維陽的心神之中一閃而逝,倏忽間,便僅只是見得了那幽深的海淵徹底的沉寂了去,不見得那礦脈所顯照的微茫靈光,更不見得了楚維陽那憑空升舉的身形。
……
而與此同時,那灰鏡之下,宗老道人仔細凝視着那懸照的灰鏡,長久的沉默不語着。
這頃刻間,宗老的身後,有着光怪陸離的靈丘山一角展露。
那是神境真人的道場所在,這頃刻間,樹海沙沙作響,清風撫動之中,似是有着萬千葉片從樹海之中随着清風而被卷起,進而倏忽間,像是徑直飛出了靈丘山,顯照在了宗老身側的頃刻間,再看去時,已無有了葉片,而是一道道琅嬛篆紋,牽引着天地之力。
進而,伴随着琅嬛篆紋裹挾着天地之力所交織與共鳴,一道道地師一脈無上法陣顯照,以風水堪輿駕馭天地乾坤之力,化作某種無上封禁,不曾落于灰鏡之上,卻将那一面灰鏡的四面八方虛空盡皆囊括在其中。
哪怕沒有掌握神通,沒有神境層階的經篇供宗老修持。
在真正步入神境的門扉之後,宗老還是掌握有了部分神境真人的玄妙,在這一領域之中,有了屬于自己的探索與深耕。
但是,無上堪輿法陣融入虛空之中,天地之力被裹挾着鎮壓而來,但是在這一過程之中,那灰鏡尤還顯照出了一下震顫,進而,伴随着那一道震顫,灰鏡的邊沿處,複又添了一道細密的裂痕。
而也正此時,瞧見宗老的眉頭緊皺着,面容幾近于愁苦,不遠處,老螺聖看了一眼宗老身後所懸照的道場虛影,目光的驚怖之中,同樣有着無法掩飾的羨慕。
于是,老螺聖緊咬着牙,又趕忙開口道。
“老道兄,時間不等人!天地在變!每一息都在變!可你我駐足卻渾無半步可挪動!然則這詭谲之物,卻在随着天地之變而變,再無有變通,禍事矣!”
聞言時,宗老似是想要搖頭,可卻終是未曾應諾下來,老螺聖以血祭登臨妖神之位,同樣是需得審慎思量的事情。
“容老夫再想想……”
可是,此刻的老螺聖哪裏肯給宗老以審慎思量的餘裕,機會僅只頃刻間,失卻了便難再有所回返。
若是最後機會教鳐母奪去了呢?
正這樣思量着,老螺聖遂又急急開口。
“老道兄——”
也正這一刻,忽地,一道同樣熟悉的,教老螺聖四肢百骸都開始幻痛的聲音,忽地從他的身後,近乎鬼魅也似的忽然間響起來。
“喲,這不是螺聖麽,許久未見,如今怎麽這樣婆婆媽媽了?甚是聒噪,教人厭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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