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而,複又伴随着三元道宮之中,九道靈形之輝光與鎏金神華相互交織與碰撞着,朝着更下方的五髒道宮映照而去的時候。
九道靈形本身更進一步的“割裂”與“分散”開來。
那輝光之中,是無算的符箓篆紋,無算的符陣法陣,無算的道術法門,每一道得以完整而分明的道法本身,相繼依循着五行而分列,于淡薄朦胧的光霧之中凝聚成朦胧的法身剪影,進而,伴随着五行的生生不息,那些法身或是重疊,或是在磋磨之中更趨于完整。
道人所掌諸法無算,映照在那五髒道宮之中,便是無窮無盡的億萬群生。
道中得一法,法中悟一術。
萬千道法的斑斓繁盛景象,莫過于如是。
而也正是伴随着這樣的真形法的金丹景象完整的凝練與顯照,進而,在吞噬與煉化的過程之中,屬于真形法這一部分的靈韻,倏忽間自“泰一玉皇天”中垂落而下,恍如涓流,恍如甘霖,自三元道宮及至五髒道宮,從諸法相靈形,及至無算道法所凝煉的億萬群生之法身。
每一道靈形的凝結都在這一刻吞噬與煉化着靈韻,并且在這樣的滋養之中蓬勃生息,而那一絲一縷的進益,遂也依循着道法本質,映照在其所涉及的五行,映照在其所涉及的三元,進而,貫穿着道人的內周天世界,徜徉在肉身道軀之中。
形神皆妙!
形神皆大妙!至妙!恒妙!
而也正此時,伴随着那一道道的靈韻輝光的灑落與滋養,伴随着那“億萬群生”皆有所升華。
那種發源自每一完整道法,哪怕是符箓,哪怕是法陣,發源自楚維陽所掌萬千術法的繁盛之進益,化作道法的輝光,反向從那五行道宮朝着三元道宮,再朝着泰一玉皇天躍升而去的時候。
那輝光裏,是渾圓的道果震動着寶器進而震動着楚維陽的思感與念頭,進而在那悟境的輕靈之風中,那道法的輝光灑落在心海之上,是一枚枚琅嬛篆紋從中顯照。
在交織與共鳴之中,連綴成經篇。
這是屬于楚維陽真形法在金丹境界的經篇。
這一刻,楚維陽看着那仍舊在沐浴着輝光與鎏金神華的篆紋,一時間竟甚為恍惚。
這經篇到底是自己以一己之力參悟出來的?
又或者是在那內周天渾一,開天地而成九天的過程之中,依循着某種“天地乾坤”的“造化之力”而自然生成的?
這甚至連楚維陽都說不清楚,說不明白。
但好像是兼而有之,并且在這種半是己身之道,半是天地自然的狀态之中,這經篇顯照的自然與流暢本身,更也像是駐足在了某種“形神皆妙”的狀态之中一樣。
那經篇繁浩,但是一字一言,複又是極致的珠玑與簡明。
而漸漸地,也正是伴随着那一枚枚珠玑篆紋的相繼顯照在心神之中,切實的道法修持層面的變化反而已經先一步告一段落。
在純粹的關乎于靈韻的吞噬過程之中,楚維陽在彌補着早先時八竅的餘裕的同時,在以極為樸實無華的方式,朝着金丹境界的巅峰躍升而去。
也正因此,楚維陽反而從參道悟法的入定而坐忘的狀态之中一點點的清醒了過來。
長久的入定,以及這一刻那仍舊在思感與念頭之中躍升出來顯照的繁盛經篇本身,使得楚維陽這會兒的反應顯得很是遲鈍。
那頃刻間,四野八荒裏盡皆朝着此間洞照而至的目光,全數被楚維陽所忽略了去。
今夕何夕……
某種錯亂的恍惚感覺,促使着楚維陽隔空遙望向東土的方向,可是入目所見時,卻未曾再見到那貫穿天地的月華,未曾再見到那狹長的裂痕本身。
但是與此同時,東土有着大片的天地山野,像是在這一過程之中,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給不着痕跡的抹去。
再想要以神元牽系感應諸修,可是或許楚維陽駐足悟境的緣故,借由着神元的牽系,同樣的靈感洪流使得諸修相繼遁入閉關的感觸裏面去。
那神元牽系的另一邊,盡皆是入定坐忘的沉靜與道法的缥缈空靈。
于是,道人在恍惚之中收回了目光。
那種遲鈍的感覺愈發的強烈了起來。
可是,也正是伴随着那輝光的繁盛,那篆紋愈發的浩如煙海,霎時間,楚維陽那遲鈍的思緒不再朝着四下裏發散。
在某種無法言語的由衷的道與法的大歡喜之中,楚維陽一揚手時,是一沓厚厚的靈符紙懸照,進而,道人手中捉起雲海天青符筆,寬大袖袍搖晃的過程之中,漫天的紫金靈韻朝着那筆鋒之中灌湧而去。
以這南天的靈韻為墨,道人終是将己身所走過的周天諸法之路,這樣一字一句的落在了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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