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只頃刻間,伴随着更多的玉光清輝與漫天瓢潑光雨的傾注,楚維陽便頓覺,有着某種有類于自身與《玉冊》之間的牽系,也在這自己手中的香火寶器與那《玉冊》之中相繼貫連。
進而,楚維陽遂有了一種手中寶器乃是“容器”的感觸。
這意味着,待得楚維陽日後真正嘗試着這一步躍出藩籬的時候,便可輕易的用這件香火寶器來做“容器”,承載某種更為高卓層面的造化,進而蛻變成天地靈根。
這實則便是《玉冊》賜予天地靈根的過程,其并無有本相,也正因此,凡修士,或用寶器,或用甚麽奇珍仙葩,盡皆可為天地靈根的軀殼。
至于《玉冊》本身,縱然封禁了極為悠長的歲月,但是所謂隔空攝取“天地靈根”的過程,實則彼時汲取這種菁華,從“靈”的層面将之攝取,而并不曾觸碰甚麽外物,這也是為何歷代掌教大修士盡皆坐鎮山門,卻渾無所覺的緣故。
而也正此時,當那玉光清輝與瓢潑光雨的傾注幾乎在下一瞬間便抵至了某種極致之後,楚維陽猛然間便更進一步的感觸到了其本質在腐朽與神奇之間的變化。
那甚至已經不僅僅是尋常的寶器那樣簡單,除卻封存鎮壓香火之力的效用,其本質,更是蛻變與升華成了靈物。
說來感慨。
昔年楚維陽自鎮魔窟中一路逃出生天,其中大部分的劫數,幾乎盡皆是因為那一道劍宗的靈物。
再後來,楚維陽之所以能夠在外海安穩的鼎立身形,乃至于無所顧忌的宣洩才情,也正是因為用九疊螺殼寶塔在海眼漩渦之中辟開道場洞天,而那螺殼本身,亦是靈物。
但是這兩件靈物,盡皆是“外物”。
直至此刻,楚維陽方才因為自己的修道煉法,掌握有了自己的靈物。
也正是伴随着手中的符筆蛻變成了靈物,雖然玉光清輝仍舊在朝着其中灌湧而去,但是寶器的本質與外相已經在蛻變的過程之中渾一,之後的變化盡皆在了細枝末節裏,一切盡皆趨于穩定。
但或許也正是感應到了一切變化的穩定。
遂是在這一頃刻間,忽地,那些瓢潑光雨仍舊在垂落着,但是玉光清輝本身,卻裹挾着《玉冊》本身猛然間“炸裂”開來!
洞照的明光之中。
本以玉簡連綴成的《玉冊》,終是顯照出其本相的另一面來。
便渾似是楚維陽的《道衡圖》與《須彌陣圖》也是一體兩面一般。
“奉泰一玉皇天群神瓊林玉京之盟書”
“鎮三元極真界錄元冊命九天位階圖”
那當頭處标着《玉冊》名諱的兩道玉簡陡然間吞納着玉光清輝,倏忽間,複又渾似是兩道門扉洞開一般。
再看去時,那洞開的門扉之中,斑斓光暈彙聚而成的虛幻圖錄顯照在楚維陽的面前。
那圖錄上,斑斓的靈光本身長久如水一般沖刷流淌着,而也正在這樣的沖刷過程了,其本身的斑斓顏色開始有所區分,最後彙聚成了九色,依次均勻的橫在圖錄上面。
再仔細看去時,每一道純粹的顏色,複又以明暗明晰的區分開來。
如是,九品一十八等,是為《玉冊》混同一體的另一面,《九天位階圖》!
而也正如那空無任何字跡的《玉冊》一樣,這《九天位階圖》上面,也渾無有分毫字跡。
但是這頃刻間,楚維陽低頭看向那層次分明的九色的更下方。
楚維陽隐約感覺到了自己那消隐于無形的名諱所在。
他這位形神闡妙真人,是《玉冊》的不顯名者,是《九天位階圖》的編外散人。
但不可否認的是,楚維陽實則是在《玉冊》上注了名,而今更是《九天位階圖》唯一在位者!
而也正是這樣的某種神韻混同着玉光清輝再度灑落的時候,冥冥之中,楚維陽能夠明晰的感受到,某種無形無相的天地權柄臨時注入到了自己的思感與念頭,注入到了手中的寶器中。
不是一體兩面。
而是一體三面!
在《玉冊》與《九天位階圖》之前,這更是古修《群神瓊林玉京盟書》!
楚維陽遂也後知後覺的有所明悟。
渾如早先時那般,盟書之中未曾有所記載的事宜,亦可亦不可者,合該是以《玉冊》召集此世諸真人之靈念,而如古修定盟一般共同議定。
可悠悠萬古逝去,《玉冊》上早已經無有靈念,此世更無有真人。
因而,楚維陽著錄經典而得以丹胎境界注名,在也可也不可之間,因寶器無以自行否定,遂默許演化。
但是此刻,當《玉冊》察覺到左近之處有界外之人意欲注名的時候。
同時盟書之外的亦可亦不可之事,只是這一回,《玉冊》上有了注名,《九天位階圖》上有了在編,這三元極真界,有了楚維陽這個不是真人的形神闡妙真人!
亦可?亦不可?
道人捉着筆,透過懸世長垣的缺口,遙遙看向了商伯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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