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老選擇了克制,選擇了觀望。
便如楚維陽自己的感慨一樣,而今閱盡千帆,他已經足夠将一切秘辛坦然的展露在世人眼中了。
但是因果,終歸還是能夠徹底了結的為好。
于是,這閃瞬間的稍稍思量之後,楚維陽旋即笑着開口言說道。
“冉靖師弟不在麽?”
聞聽得此言,離恨宮大長老挑了挑眉頭。
“他正逢閉關的要緊時刻,正在謀求着跻身丹胎境界,許是等出關後,才會抵至此間。”
聞言,楚維陽臉上露出了些許的遺憾表情,像是在為這一番不能夠與冉靖逢面而感慨。
但是緊接着,楚維陽一翻手之間,遂取出了一枚玉簡來。
入目所見時,那玉簡上流淌着明光,真真是傳承玉簡無疑。
“惜哉!還想着此番能與冉靖師弟逢面,再敘一敘舊,而今看來,怕是難有此緣,不過……昔日裏冉靖師弟曾對貧道襄助良多,貧道記在心裏,一直想着要有所回報。
也正是前日,貧道于外海偶有所得,這是一部古之陰冥劍經,養煉黃泉斬靈一劍,甚是奇詭玄奧,本想着作為再相逢時的贈禮,而今想來,索性教前輩代為轉交罷。”
話音落下時,楚維陽手中玉簡揚起,便已經以法力裹挾着,直直送到了大長老的面前。
這電光石火之間,楚維陽能夠明晰的看到大長老的臉上所展露出的審慎思量的表情,他好似是真個在權衡着甚麽。
而原地裏,在楚維陽所漠視的一角之中,聞聽得所謂古之劍經的名頭,明白着楚維陽不會在這樣的事情上面作假,近乎頃刻間,劍宗的諸修大修士便臉色駭然一變!
這樣的舉動意味着甚麽,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了,這意味乾元劍宗于劍法一道綿延了數代的聲威将因之而受到波折。
甚至很可能在數代之後乾元劍宗便将失去劍道執牛耳之宗的身份!
彼時,劍宗不曾自衰,但卻注定運勢要因之而凋敝!
雖然非是功訣法脈外洩,但其造成的影響卻幾乎相類,在部分領域,甚至因為劍宗找不到甚麽功法因果的話柄,其影響,甚至尤要比功訣法脈外洩更為惡劣!
而也正此時,審慎思量過後的離恨宮大長老,終是一揚手,接過了這枚玉簡。
他能夠明白楚維陽的意思,昔日裏曾經發生過的諸般事情的因果,盡皆以這一枚傳承玉簡作為了結,這意味着離恨宮陰冥鬼煞一脈,将有着有效補充的一道法脈傳承,養煉黃泉斬靈一劍,只是聽來,便甚是契合他們這一脈。
楚維陽是有備而來。
而也正因此,大長老總也為去歲的故事而釋然。
“也好,來日貧道親手送給冉靖,你們能有這樣的情誼,貧道甚是欣慰。”
……
外海,深處。
遠遠地,在蕭郁羅的身後,已然有妖芒沖霄而起,裹挾着寶光,緊緊地錨定着蕭郁羅的身形氣機,愈發抵近于蕭郁羅這裏。
這不是因為其人的飛遁在提速,而是因為自己燃燒的道果妖丹之力已經有所竭盡,因而比之先前速度已經慢了太多太多。
這意味着甚麽,蕭郁羅不會不明白。
她像是身陷在了泥濘窠臼之中,愈是掙紮,便愈是陷身的厲害。
驚走了老螺聖的化身而不教他去追索百界雲舫,從始至終蕭郁羅都對自己的所作所為并不後悔,她只是哪怕身處絕地之中,仍舊希冀着能夠有誰拉自己一把,将自己拖拽出這處絕地。
而也正逢此時,沒來由的,那一枚曾經師雨亭甩給自己的玉簡之中所記載的珠玑文字,在這一刻,複又湧現在了蕭郁羅的腦海與心神之中。
難不成……
正這樣想着,可是遠遠地不斷抵至的妖芒與寶光,卻教蕭郁羅明白自己已經沒有了多少可以再反複思量與糾結的餘裕。
電光石火之間,蕭郁羅像是猛然間洩去了一口糾結執拗的心氣一樣。
這道法修途上,她生生憑借着自己的努力,一路叩開了金丹境界的門扉,而至于今日,她似是終于走上了屬于真正百花樓的歷代修士們那乘風而起的“正途”。
“噬心喚命咒——”
“玄冥丹鼎道,五蘊天羅經。”
“禦諸煞而養混朦,掌一炁遂煉寰宇。”
“法通玄元是三法相,道追先天為一道人。”
“盤王掌教,真形法祖。”
“因是奴婢,噬心喚命。”
“至高至上,至臻至妙。”
“靈浮洞天重元旭始琅霄山主。”
“至高至上,至臻至妙。”
“靈浮洞天重元旭始琅霄山主。”
“至高至上,至臻至妙。”
“靈浮洞天——重元旭始琅霄山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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