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屠戮本身也許很重要,但并非是最重要。
而今真正重要的事情,仍舊是庇護着懸世長垣本身,在顯照的懸世長垣徹底與七十二鎮海道城貫連在一起,穩穩牢牢的凝實之前,這道明晰的狹長戰場,便是諸妖修不可逾越的雷池!
再也沒有比這件事情本身更為重要的事情了。
可是不等他們類似于“不顧大局”一般的呵斥聲音傳出,人群之中便有同門将他們勸下。
能夠将毒煞手段修持到這樣景象的,玄元兩道之中都少有人在。
在考量到諸修共襄盛舉,雲集試煉場,無上局開始,那“遍插茱萸少一人”但實則因為真形之道複又無所不在的身形。
這會兒那從外海深處而來,顯照出毒雲的修士,其身份便已然呼之欲出,不言自明。
而考慮到昔日楚維陽的行事風格,尤其是去歲冬時的風波之中,楚維陽所展露出的真正蠻霸與兇戾的那一面。
他或許真個會漠視所謂的“大局”。
對于彼時暴怒的楚維陽而言,也許将冒犯自己的修士,和妖修一同斬殺,才是真正更好的選擇。
而同樣的,伴随着對于楚維陽身份的猜度。
道人實則沒能往南方的方向行走出太久遠的距離,便已經感覺到自身那厚重濃烈的毒雲抵至了某種極限。
第一次煉法總是生疏的,那繁浩至極的五蘊毒煞之氣,已經抵至了楚維陽的掌控之極限。
諸修盡皆能夠觀瞧的真切,在漸漸地若有若無的道法的靈光顯照出來的閃瞬間,那原本無色無相的霧霭煙塵之中,漸漸地,有着五色的靈光兜轉回旋,進而,當某種純粹的昏黃顏色真切的從毒雲之中誕生,教諸修只是看去時便頓覺不寒而栗的時候。
楚維陽這才牽引着那過分繁浩的五蘊毒煞之氣,将之盡皆收入了五蘊天羅法傘之中。
霎時間,轟隆的聲勢盡皆消弭。
原地裏,諸般水汽霧霭盡皆被毒雲早早地排斥開來。
陡然間大片的開闊海域顯照在了激烈厮殺的戰場左近。
楚維陽擎舉着一面玄金二色的法傘,唯有這片寬闊海域之中,伴随着海浪的翻騰而愈漸顯得稀薄的暗紅色海水,還有在飄浮的過程裏進一步的皲裂,進而沉入深海的殘碎骨渣,這入目所見的消弭去了靈光的一切,印證着楚維陽早先時的所作所為。
而也正此時,好似是伴随着水汽霧霭盡皆散去的空擋,瓢潑的大雨驟然灑落在這片空蕩蕩的海域上空。
唰——唰——唰——!
連綿不竭的滂沱雨聲裏,楚維陽擎舉着法傘,靜靜地懸立在那裏,道人平和的面容環顧向四面八方的時候,嘴角噙着若有若無的笑意,渾似是在等待着甚麽一樣。
滂沱大雨砸落在了連綿翻湧的海面上,幾乎只頃刻間,便有着朦胧的煙氣蒸騰而起,缭繞成霧霭一般,似乎是要将楚維陽的身形重新隐沒在濃霧之中。
而把随着狂風的席卷與吹拂,楚維陽的身形愈發搖曳,眼見得,下一瞬間,便似是要鴻飛冥冥而去一般,尤其是考量到掌握着真形道途,以及那形而上的領域,或許楚維陽的鴻飛冥冥而去,并非是甚麽諸修的錯覺。
此時間,懸世長垣上,商伯的身形幾乎要前傾的貼靠在了女牆上面。
事實上,早在那漫天的五蘊毒煞之氣顯照成昏黃顏色的時候,商伯的神情便已經有着陡然間的變化。
這樣遠遠地注視着,某一瞬間,商伯似是微微挪動了一下腳步,可是到底,看着楚維陽的身形,商伯終是未曾邁出那躍出懸世長垣的一步。
霧色漸濃。
楚維陽原本明晰的身形複又變得朦胧模糊起來。
連綿不絕的滂沱雨聲,似是成了這片戰場左近的死寂之中唯一的聲音。
而也正此時,像是又一道滂沱大雨的聲音傳出。
唰——!
只是伴随着這一道“雨聲”,驚世的劍光割裂一切,霧霭層雲翻卷之間,那狹長的劍光,一端是楚維陽的身形顯照,一端是宋清溪的身形顯照。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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