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今痛快了,等過幾年撒手人寰,豈不是平白給這孩子招災?當時候他該如何自處?只憑着那剛晉升入金丹境界的庭昌山舊徒?”
百花樓主這一番話,看其實在纾解宗老的情緒,可話裏話外的意思,卻生是教諸修心底裏一寒。
而再看去時,眼見得宗老這兒不情不願的将手中的黑幡一收,人群之中,這才傳出了些許讪讪的低沉笑聲。
“宗老哥,息怒,息怒,剛剛是貧道失言,絕無觊觎那真形高道妙法之意,絕無!若是宗老哥不信,貧道願賭咒盟誓!”
“賭咒盟誓?好啊,來,你照着這本道書上的誓詞來念,甭想着鑽空子!敢錯一個字兒,老夫臨壽終之前,先教你去下邊探探路!”
“宗老……宗老……這……”
“念——!”
……
試煉一界,幽暗寂無之中。
唰——!
伴随着破空聲,面對着真正此間絕巅戰力的身形,楚維陽選擇了自己最有把握的攻伐方式。
此時間,道人的身形正從那玄虛兼且形而上的領域之中顯照出來。
而伴随着楚維陽的手猛地一樣,霎時間,靈光塵埃伴随着勁風在楚維陽的面前延展開來,進而一點點的顯照成了斑斓但卻略顯得稀疏的一道星河。
而盡在楚維陽面前原本應該貫穿始終的那道溪流,而今也只剩了殘星兩三點。
遠空之中,明光飛遁而至,不等內裏的通透琉璃展露出身形來,楚維陽翻手一扣,便将那明光隐沒在了自己的袖袍之中。
緊接着,就在楚維陽準備繼續掃卻殘星的時候,道人的動作忽地一頓。
“咦?”
驚疑聲中,楚維陽遂又一揚手,再看去時,頂上三尺處,琅霄玉印顯照,此時間再看去時,那玉印上靈光灌湧的聲勢不竭,只是比之昔日真形道途洞照的時候,而今看來,那代表着運道之力的靈光愈發的厚重起來。
很顯然,楚維陽教允函更進一步的展露真形修途的高道妙法,并且效仿鏡緣仙島龍王宴飲故事的舉措已經奏效,并且而今看來,效果甚為明顯。
前所未有的繁浩至極的運數之力朝着楚維陽的身形凝聚而來,複又自然而然的無需任何的煉化,便自行聚攏在了楚維陽的鎮運寶器之中。
一切無形無相的玄虛力量,在這一刻具備着實感,昔日琅霄峰的山體鑄就成的玉印上,一十五道真龍回旋,每一道龍相在運道之力靈光的灌湧之下,愈見得栩栩如生,幾乎下一瞬間便要從玉印中飛出,顯照于世一般。
外海而今交錯的氣機愈發的明晰兼且教人緊迫,楚維陽也在為即将到來的疾風驟雨而早做準備,真形道途的不斷深耕是一方面,運數之力的累積則同樣是楚維陽眼中的重中之重。
但這些都是他早已經在做的事情。
而之所以此時間将鎮運寶器顯照出來,則是楚維陽冥冥之中有着某種示警與預感。
道人這樣凝視着那琅霄玉印。
果不其然,下一瞬間,忽地有一種無法思量的磅礴力量忽地從不可言說之地洞照而來。
霎時間,一道并不沛然并不磅礴,但任誰都更夠感覺到其中沛然與磅礴力量的渾厚而纖細的運數之力,忽地顯照在了鎮運寶器之中。
它仿佛不應該存在于此地,但卻被渾厚的運道靈光的洪流給灌湧入了此間。
緊接着,就在楚維陽凝重的目光注視之中,那一道運數之力陡然間在鎮運寶器之宗暴動開來。
它似是要因之而飛遁回其應有之處。
但是在這一刻,同樣的伴随着寶器自身的顫抖與嗡鳴聲,再看去時,那琅霄玉印上的一十五道龍相盡皆流淌着沛然的靈光。
陽爻九,陰爻六。
陰陽圓融兜轉之際,那龍相裹挾起來的運數之力的靈光,便渾似是此道最為無上的禁制,最為無上的法陣,最為無上的熔爐!
一息,兩息,三息……
連綿不竭的顫抖與嗡鳴聲之中,漸漸地,那暴動的氣勁愈見得孱弱。
而同樣的,後知後覺般的,某種前所未有的,無法言喻的思感與念頭的空靈,自楚維陽的天頂兜頭澆灌下來。
電光石火之間,濯濯清流便這樣輕而易舉的貫穿了楚維陽的精氣神三元。
楚維陽低頭看了一眼同樣緩緩地擡起的手掌。
下一瞬間,道人一步踏出,駐足在形而上的領域之中,緊接着,一道道繁浩至極的符箓篆紋凝聚成真形圖錄,相互交疊着顯照成楚維陽的身形。
道人于其間淩空而趺坐,只是這樣怔怔的看着那顯照出來的真形圖,旋即陷入了良久的沉吟之中。
一動也不動,渾如泥塑石雕也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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