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饒是楚維陽施展着《法相天地》妙法,卻仍舊覺得那沛然的巨力已經教他有些難以支撐。
而在這電光石火之間,淳于芷的聲音從金紅幡旗之中垂落。
“維陽?”
“幫我!”
“好。”
閃瞬間,兩人以極其短促的聲音進行着純粹默契的交流,于是,幾乎同一時間,幡旗之中再度有着明光垂落,這一回,無有甚麽妙法施展,只是純粹的漫天琅嬛篆紋的顯照,而也在這一刻,楚維陽的神念融入進了其中,借助着淳于芷的輔助,掌控着這過分超卓的力量。
好在,哪怕力量過分的超卓,其顯照的形質卻是楚維陽甚為熟稔掌握的琅嬛篆紋。
幾乎只霎時間,《五行百花毒煞須彌陣圖》顯照在此間,無上須彌陣圖的明光将楚維陽身周的一切,包括那另一道無上級數的符陣,盡皆囊括在其中。
下一瞬,須彌之力回旋兜轉之間,将囊括的一切盡皆吞沒。
唰——!
蘊含着沛然天威與自然毀滅之力的洶湧湍流抵至,只是其洶湧本身,也只是激蕩起了更為渾濁的深海湍流本身,原地裏,已渾無了楚維陽的蹤跡,一切盡皆隐沒于無形。
……
道場洞天。
唰——!
伴随着破空聲,楚維陽的身形略顯得狼狽的顯照在半懸空中,只是稍稍的搖晃之際,伴随着符箓篆紋的一閃而逝,随即,楚維陽穩穩當當的淩空而立。
在看去時,劍丸猶在身側,不遠處是無上符陣橫空,拘禁着那翠玉顏色的“星圖”。
最後,是一道金紅色的靈光墜落在五色土法壇上,下一瞬,幡旗兜轉之際,則是淳于芷的身形從中走出,只一步路,便立身在了楚維陽身側。
這會兒,兩人的目光盡皆落在了那無上符陣之中的“星圖”上。
短暫的寂靜無聲,淳于芷的鳳眸開合,顯得意味莫名,而原地裏的楚維陽,若有若無的恨意醞釀着猙獰的表情,可是道人猶存的空靈神智,卻在思索推演着某種道與法的變化。
于是,下一瞬間,極短暫的思量之後,楚維陽終于無法遏制自己那愈漸蓬勃的恨意,他展露出真切的猙獰面容來,幾乎是咬着牙發出了兇戾的聲音。
“煉了它!”
話音落下時,楚維陽一翻手,最後幾枚玉瓶懸在身側,道人看也不看,捉起一枚玉瓶來,便将內林封存的大藥菁華一飲而盡。
而原地裏,伴随着楚維陽的話音落下的閃瞬間,淳于芷便已經一道法印隔空打落去,登時間,無上符陣兜轉,明光之中,一道道羽紋鳥篆盡皆顯照,待得赤紅靈光接連不斷的從中兜轉開來的時候,登時間,符陣渾似是倒卷,便頃刻化作了鳳凰天火懸照,仍舊将內裏封禁的諸般裹在其中。
緊接着,又一道法印打落。
登時間,便是“星圖”被割裂開來,法寶碎片、寶器本源、道果之力,三者被淳于芷一息間均分開來。
而與此同時,焰火分野之際,法寶碎片先一步被淳于芷抛出了鳳凰天火之中。
只是不等碎片四散去,楚維陽同樣渾厚的法焰顯照,翠玉焰火将翠玉碎片包裹在了其中,正歷經着煅燒的同一時間,道人身側的劍丸上生滅靈光流轉,山河劍界開合,似是已經準備好了吞納與接受更進一步的底蘊熔鑄。
而也正此時,忽地,那缭繞着熱浪的鳳凰天火猛然間大盛。
頃刻間,楚維陽的目光也被吸引了去。
那寶器的本源愈漸的哀鳴而頹靡,可是原地裏,伴随着道果之力的重新聚齊,伴随着那鎏金神華自其中兜轉着一道道的明光,忽地,有灰黑色的幽光自其中蒸騰,再看去時,那道果之力中竟是一道朦胧模糊的神形若有若無的凝聚。
寶器的徹底崩碎反而像是破開了甚麽枷鎖一般,此刻道果之力包裹,反而教那神形不懼鳳凰天火之力的煅燒。
而此刻,那道身披着紫金道袍的宮裝女子,眼眸含煞的看向楚維陽的方向。
此刻,楚維陽的身形,其熔煉的寶器碎片,還有那開合的山河劍界。
一切盡皆被那神形洞見。
于是,肉眼可見的,其神形怒意更盛。
“殺人不過頭點地,汝魔門孽畜,安敢以魔功辱我劍宗妙法高道!”
話音落下時,罕有的,有人竟輕飄飄的只用一句話,便勾起了楚維陽心神之中全部的怒!
這怒意繁盛,一閃瞬間的迸發,反而教楚維陽不曾有猙獰的神情,更相反,他反而笑了起來,只是道人咧嘴,卻無聲息,那深邃的眼眸之中卻洞徹着如同大淵一般的深邃,如同鬼蜮一般的森寒。
那是渾如昔年鎮魔窟,渾如昔日所熔煉的煞漿一般的幽暗底色。
“殺人不過頭點地?你們劍宗的修士若是這麽想,就把貧道的恨,想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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