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外海更深處的方向,而伴随着海底地勢的不斷走低,也意味着朝着這一方向的探索,楚維陽将會承受着更強大的壓力。
但是這樣的壓力對于楚維陽而言,尤還在可适應的範圍之內,尤其是伴随着楚維陽的不斷吞納元氣,不斷的将第二煉的最開始夯實功果的進程推動,在這樣的探索之中,楚維陽愈漸顯得游刃有餘起來。
當然,“這條路”的盡頭之探索,仍舊是可以預料的艱難。
身為地師一脈的傳人,哪怕是深處在海底,楚維陽對于方向感仍舊有着極其敏銳的感應,只要依循着這一大方向不斷地朝着外海深處抵近,這一道路的盡頭,便會是楚維陽所感應之中的海眼漩渦。
這也意味着,楚維陽所想要探索的這條路的盡頭,是整座外海沛然巨力與渾厚諸炁盡皆葬下的天地聲威,是某種不可估量的貫穿始終的洶湧漩渦與須彌風暴,而饒是在歷經了這些之後,有還有這無垠大淵之下無法想象的沛然巨力在考驗着楚維陽。
但也正因此,當楚維陽能夠坦然的駐足于其間的時候,便也意味着楚維陽真正的在與天地自然的抗衡之中,印證了自己的肉身道軀,印證了形神皆妙之路的極限!
當然,這樣思量去,這條路實則太過于渺遠了些,那是金丹境界大修士都少有能夠做到的事情,這條探索的路,需得一步步去走。
也正因為這樣的念頭生發,自恍惚的有類分神的思緒延宕之後,楚維陽稍稍的定下了心神來,他未曾過分竭澤而漁的汲取海底礦脈的元氣,将這一處方圓之地的富餘元氣盡皆吐納煉化之後。
楚維陽的雙眸之中顯照着一抹玄色與鎏金顏色交錯的靈光,那靈光兜轉之間,正從中顯照着一道道幾乎相同顏色的符箓篆紋,那好似是楚維陽上一煉時道法功果的延伸,可是仔細看去時,又渾似是那真形圖錄的一部分顯照。
但是只頃刻間,那一道道的符箓篆紋盡皆交纏兜轉着,化作了一道道的回環,正好與楚維陽的眼瞳相互重疊為一,而伴随着這樣的重疊,很快,其符箓篆紋的痕跡本身盡皆消隐了去,原地裏看去時,只有純粹的玄色與鎏金交織成的暗金顏色靈光,但是很快,連帶着這靈光都消隐了去。
可是此刻,在楚維陽的洞照之中,天地間一切的諸炁盡皆有形有相甚至有着不同的顏色顯照在了楚維陽的視野之中。
終至于此刻,楚維陽始終未曾強求過,卻因為以真形圖錄印證道法與形神皆妙的修法過程,自然而然的教自己掌握了一門瞳術。
道法本身是無上層階的,自然而然,這瞳術本身也是處于同一領域的。
而且,這瞳術具備着雷霆在天地間為諸炁之樞機的特質,因而,當楚維陽以這樣的瞳術觀照向四方去的時候,凡諸炁所在,盡皆有相,毫無遁形!
這便是楚維陽“所創”的太陰雷瞳!
這一陣子,楚維陽與其說是在海底中持續不斷的修法,許是有着泰半的緣故是想要持續不斷的施展着這新得的太陰雷瞳之術!
昔年的短板得以補充。
這種自然而然的意外收獲本身,更教楚維陽甚是欣喜。
于是,遠遠地,錨定着某一個方向,在道人的妙法瞳術的注視下,那裏的元氣最為渾厚,繼而道人散漫而行,悠然如同漫步一般。
……
唰——!
半懸空中,少年書生複刻了商伯昔日裏曾經展露過的絕跡。
此時間一拳擂出,渾如二十八拳相交疊,那渾一的氣勁之中,是周天二十八宿映照,說是混元法,在這一刻,竟也有着幾分集星海繁浩之偉力渾如一拳的浩大氣象與蠻霸意蘊!
或許,這才是混元法那未曾被道明的根髓鎖在,最後是以己身著錄萬象渾一。
而在這樣兇戾的一拳砸落的時候,半懸空中,第四位,也是最後一位丹胎境界的策星山道子,真正的将血霧揮灑在了半懸空中,繼而倒飛而去。
只是自始至終,少年書生都極為慎重的掌控着鬥法的烈度,這一拳只是見血,并不曾傷及道子的根髓底蘊。
而原地裏看去時,陸銘海張了張嘴,像是想要繼續“銳評”些甚麽以展露自身的“誠意”。
可少年只是不善與人交際,不意味着沉悶憨傻,他明白有些話再說許是要得罪人。
因而,在陸銘海的自我感觸之中,他是在欲言又止間,主動選擇了無聲勝有聲,以一種極微妙的方式,進行着交流之後,為面前之人留足了顏面。
只是在旁人看來,确是少年書生想要說些甚麽,最後幾乎将之頹然放棄,再看去時,只剩了三緘其口的無奈搖頭。
瞧見這樣的姿态,一時間,未曾被那一拳傷及根髓的策星山道子,反而因之而臉色陡然煞白起來。
連帶着,遠空之際,觀道峰的道宮內,一時間笑語盈盈的諸修之中,氣氛也陡然間變得微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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