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
楚維陽幾乎沒有更多的思索。
他翻手間捏起了一枚玉瓶來,緊接着,伴随着封禁的符箓篆紋被楚維陽一手抹去,待得道人再傾倒的時候,那玉瓶之中,随即有着甘霖往楚維陽面前的太陰雷漿之中傾灑而去。
而這,便也是天地大藥、無上菁華所決然不同于寶材和寶藥的地方。
其是自然之力的菁華所凝煉而成,縱然其具備着純粹的形與質,但卻不曾因為外象的顯照而流于後天俗物之中。
更為明晰些言說,那便是這些天地大藥、無上菁華并不需要以什麽繁複的秘術與法門去熔煉,就像是修士可以輕而易舉地将自然之力容納進自己的道軀之中一樣,這些天地大藥也可以輕而易舉的與任何具備着靈性的道法存在相融合。
凡道法所在之地,便盡皆是其居處。
這也是凡修士在丹胎一境界九煉的過程之中,并不需要考慮這九煉的天地大藥之間不同種類的相互搭配的原因。
自然的菁華,便也可輕易而順遂的融入自然之中。
只是或許任何一位丹胎境界的修士都無法想象到,那些被他們趨之若鹜,視之為證道大藥的無上菁華,在這一刻,竟成了楚維陽“藥浴”的補材。
甘霖傾灑入其中,便已經是一種無上菁華如同融入自然之中一般融入了太陰雷漿之中。
而這樣的舉動,似乎只是開始一般。
又一枚玉瓶被楚維陽捉在了手中。
再一枚玉瓶。
如是循環而往複……
而也在這樣的過程之中,漸漸地,在楚維陽的面前,那太陰雷漿起先時愈發的渾厚,可是漸漸地,好似是那自然之力在将其暈染一樣,逐漸從雷漿之中,有着點點水光映照在了楚維陽的眼神注視之中。
再緊接着,當楚維陽繼續施為,進而在道人的注視下,那諸般天地大藥、無上菁華以太陰雷漿為基底,那磅礴而渾厚的偉力與靈光相互醞釀之間,遲來的蛻變與升華終于徹底在這一池的寶藥丹漿之中誕生!
是洗盡鉛華,也是返璞歸真。
終于,當楚維陽将最後一瓶封裝着清微雷炁的無上菁華也傾倒入池中的時候。
再看去時,真真只剩了一泓純粹而清澈的水光。
任是誰看去時,都不會覺得這清澈的水光與雷霆道法有甚麽乾系。
可是只立身在雷池的邊沿處時,楚維陽便已經能夠感受到那幾乎要教他窒息的渾厚雷炁。
甚至,楚維陽能夠感受到,只是純粹的清澈本身,仍舊并非是雷池之中諸般菁華相互交織與共鳴演化的盡頭。
漸漸地,已然有水汽霧霭要從其中蒸騰而起,将整座石室都籠罩在了其中。
終也至于此刻,楚維陽不再觀望,幾乎頃刻之間,道人便一躍而下,将自己的身形沉浸在了這一池雷漿之中。
下一瞬,前所未有的沛然雷炁洶湧而至,将楚維陽的身形淹沒。
罕有的洶湧甚至在頃刻間便抵至了楚維陽的某種極限與絕巅。
這是自然而然的融入本身都無法抹去的純粹渾厚。
因而,在踏上了“真形”的道途之後,這還是第一次,楚維陽複又回歸到了鍛體之道的領域之中,陡然間在雷炁的灌湧下,顯照出了肉身道軀的磅礴之象。
并且,甚至不同于早先時那一番變化,一經顯照出了磅礴之象後,那雷炁的灌湧裹挾着自然之力的豐沛,竟教楚維陽需得長久的維持着這樣的身形,長久的無有增減之變化。
一息,兩息,三息……
每一息間,都是楚維陽道法修為的明晰進益。
每一息間,都是符箓篆紋裹挾着雷霆的明光,在一度又一度的明滅之間,汲取着一道道全新的真形圖化作薪柴與資糧,在纖毫細節之中的更易變化裏,更進一步的夯實着底蘊。
呼——吸——呼——
并未曾有分毫的刻意鼓動氣勁,楚維陽只是以這樣的磅礴之象進行着最為尋常的綿柔悠長呼吸的時候,其鼻息本身,也因為着那無法抹去的純粹渾厚,而漸漸地與天地自然的雷音相熔煉為一體。
一時間,只觀照着那沐浴在雷池之中,遮掩在霧霭煙霞裏的朦胧輪廓,竟說不清,這到底是掌握妙法的有道真修,還是純粹自雷霆天威之中走出的神魔之形。
而也正此時,忽地,泥丸宮內,靈臺之上,《屍解煉形圖》稍稍震動。
依循着氣機感應追溯而去時,楚維陽的一點真靈映照于紫金蟾宮內,神形的目光陡然間便落在了面前的那一口寒潭雷池之中。
更準确的說,是落在了那寒潭邊沿的玉雕上。
這神形乃是真靈的隔空凝練,因而那若有若無之間朝着丹胎境界沖擊的氣韻,自然也是其道與法的隔空之間變化所映照。
“哈!趕得早不如趕得巧,師妹,此真真是你的仙緣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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