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維陽分明才是修為孱弱的那個,可是此刻,面對着一位金丹境界大修士,他那喑啞的聲音之中,竟然傳遞出了某種純粹的關切。
而聞聽得此言時,淳于芷竟也渾似是頗受用一樣,朝着楚維陽展顏一笑。
“鞏固根基而已,不是一朝頓悟,也不是參道演法,未必有那樣嚴苛的閉關之規制,今日不過是被諸般觸動而已,仍舊還有些許的收尾,待得處理好今日諸般事宜之後再去着手養煉也不遲。”
聞聽得此言時,楚維陽挑了挑眉頭。
“處理?”
“早先時你将諸般篆法填入乾坤法爐之中的時候,便就已經觸動了我的道果之力,這一道道古昔年時的篆法,如何能夠不牽動我心神?自然而然,也算是洞見了那太陰雷法真形圖的好模樣。
是的,真真是好模樣,便是以我金丹境界的眼界來看,也是教人賞心悅目,真正形神皆妙的好模樣!
照理而言,九成九該是圓融而無漏的道法,不會有分毫不諧,可是維陽,這等修法終歸是古往今來唯一,便縱然是其根由,那一道道真形圖,也只是被聖宗先賢用以試煉,磋磨後輩,未必真個曾演繹為修持之道法。
還是有那麽極微茫的可能,你修持此法時,要遭遇些許不諧的。
不過無妨,旁的許是難上一些,可如今我掌握鳳凰天火,生死涅槃卻是最為輕易不過的事情,若是你修法上稍有甚麽不諧,無非是鳳凰天火之中走上一趟,可保管你全須全尾的仍舊是此刻這般圓融功果。”
說及此處時,反而是淳于芷的聲音忽地一頓。
要知道,這鳳凰天火并不能完全視之為淳于芷的法焰,這同樣是淳于芷的道果顯照。
因而,哪怕是有着生滅涅槃之妙法,也不是誰都能夠從那天火之中走上一趟的。
“若真是有這一步,這也算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
這還是第一回,見淳于芷這般面皮薄的人,這樣大着膽子說話。
只是原地裏,楚維陽啞然失笑一般的搖了搖頭。
“那麽最好,玉脂奴,你還是期待着我沒這一番波折罷了,畢竟道法若是再不成,豈非這麽久的苦心盡都做了無用功?至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是非得在天火之中走過一遍才可以……”
到底也是真正遭逢過那參合三元的修法,而且是這茫茫人世之中,如今唯一教楚維陽惜敗的高卓存在,淳于芷自然明白楚維陽的言外之意,因而也只是笑着翻了個白眼,渾沒有接過楚維陽的話茬。
而随着這樣你一言我一語的言說過之後,楚維陽也真個無端的松弛下了最後的心境來。
畢竟,誠如淳于芷所言,再是好模樣,楚維陽面對着這陌生的道與法,也是切實憂慮過其有可能存在的不諧。
而今,有着鳳凰天火作為最後的保證,楚維陽徹底沒有了後顧之憂。
因而,在這念頭通泰的閃瞬間,那天地四時變化的氣韻徹底的貫穿了楚維陽的精氣神三元。
那連綿轟隆的雷聲似是長久不竭。
可是仔細再聽去時,那雷聲雖然仍舊承接着春雷的餘韻,徜徉着沛然的生機,可是在這一刻,卻已經是從楚維陽的肉身道軀之中傳出,進而震動着天地間瘋狂灌湧而至的春時雷炁。
轟——轟——轟——!
呼——吸——呼——
許是沒有了後顧之憂的緣故,這一刻,楚維陽的心境前所未有的松弛,那分明是陌生的道與法,但終歸是楚維陽耗費了良久的時間,一點點的參悟磋磨出來的真形圖,其演變的根基更是深入楚維陽血髓的太陰雷篆。
幾乎只頃刻間,伴随着雷炁的灌湧,楚維陽的呼吸聲,便陡然間與那雷聲相交疊在了一起。
那陌生的道與法被楚維陽以極熟稔的方式運轉。
沒有甚麽驚世的變化,但是一切的翻天覆地的演變卻盡皆顯照在楚維陽的內周天中。
繁浩至極的太陰雷篆從楚維陽的每一絲每一縷的氣血之中顯照,繼而,依循着皮囊、血肉、筋骨、根髓之不同,那繁浩至極的篆紋承載着《道童圖》的玄奧紋路,而一點點的演變着異同。
進而,那承載着太陰雷霆道法的符箓篆紋,一點點的相互間交織與共鳴着,因着那切實演變出異同的繁浩篆紋,開始分門別類的融入皮囊、血肉、筋骨、根髓之中。
呼——吸——呼——
連綿的雷聲切實的不休不竭,而每一道雷聲的震顫,在這一刻都渾似是對于肉身道軀的鍛煉。
動靜相宜,形神皆妙。
而仔細感應着那太陰雷霆篆紋的真形圖與自身道軀相熔煉為一的和諧過程。
原地裏,楚維陽緩緩地咧開了嘴。
無法言喻的道與法所帶來的歡喜,教他那清朗的笑聲,幾乎與雷霆的轟鳴交疊在了一起。
“哈——哈——哈——!”
“此道成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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