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煙塵彌散,長久以來昏黃顏色的風波遮天蔽日而起,許是這樣遮掩的時日久了,那顏色竟更進一步的深沉起來,最後,竟變得渾如灰黑色泛着幽光的詭谲風暴。
這便是昔日裏,那老農曾經言說過的須彌界風。
界風何意,尚還未曾見得。
但是須彌二字,卻已然展露的明晰。
那灰黑色的煙塵風暴之中,有着渾厚至極的須彌之力摻雜在其中。
那風暴本身甚是洶湧,一時間,甚至連原本交織與共鳴,連綴成亂流的須彌之力,都被勁風本身給撕裂開來,可是一道道纖毫間的須彌之力,複又這樣在兜轉間化成了利刃,最是殺人不着痕跡的利刃,随着風暴的湧動而肆意呼嘯。
只是這片老農口中的妖族祖庭故地,如今看來已經甚是凋敝荒涼,無垠的荒野之中,渾沒有甚麽生靈,值得那須彌之力化作的一道道利刃屠戮斬殺。
可饒是如此,那須彌利刃風暴,乾脆便在兜轉之中,一層層的掀起深冬時節乾硬的地面,攪動着泥石草木,盡數嚼碎成煙塵,化作一抹昏黃顏色,融入進這灰黑色的煙塵風暴之中,進而愈教那風暴本身沉郁起來。
起先時,老農商伯施展了一番有類于土遁術的避劫之法訣,渾厚的法力連人包括馬車盡都隐沒在了厚重的大地之下,深深地藏匿在了泥石之間。
不論是身為金丹境界大修士的商伯,還是那些有着丹胎境界修為在身的鱗甲妖馬,亦或是藏身在車廂之中的少年人,都具備着短時間內暫居泥石之間的底蘊。
只是未曾想到,還未至于他們為泥石之間自己扛不住的時候,那詭谲的須彌界風,便已經攪動翻卷着泥石,伴随着煙塵四起,生生教他們重見了天日。
只霎時間,面對着這淩厲的須彌風暴,那六匹妖馬便略顯得不安的噴動着鼻息。
只是這些妖馬的不安源自于某種生靈對于未知的本能恐懼。
但是那老農商伯不同,他能夠喚出“須彌界風”的名諱來,便顯然對于這須彌界風本身具備着一定的了解。
此刻,見到那玄色的風暴本身,老農已然臉色駭然一變。
伴随着妖馬的鼻息噴動,商伯猛地瞪了這幾匹妖馬一眼。
“噤聲!”
話音落下時,商伯的掌心之中,鎏金神光兜轉,教他一息間接連拍打在了馬車的各處。
登時間,晦暗的明光兜轉,将馬車的車廂,連帶着那六匹仍舊驚惶不已的妖馬,盡數籠罩在了某種無形無相的法陣靈光之中。
那虛幻的法陣之力便這樣撐開了一道半圓形的遮罩,登時間,将席卷而來的煙塵風暴,連帶着那風暴之中的須彌之力盡數都隔絕在外。
倏忽間,許是狂風湧動的急切些的時候,那無形無相的的法陣之力稍稍有所搖曳,展露出些許明滅不定的晦暗靈光,但自始至終,法陣始終運轉着,并且看起來,會長久地如此有效。
而原地裏,商伯稍稍有些猶豫,但直至某一刻,他忽地有着一種類似天機感應一樣的觸動,倏忽間鷹隼一樣的眼眸凝視向那玄色風暴的深處。
霎時間,老農汗毛聳立,一步踏出的閃瞬間,便已經遠遠地離開了那馬車所在。
但是那種危機的感觸卻并未曾消減,反而在愈演愈烈之間,長久的萦繞在了商伯的身上。
終于,某一瞬間。
別樣的虛幻靈光似是将風暴本身從商伯面前徑直撕裂了開來。
一方渺遠的光怪陸離的世界,便似是就此延展在了商伯那泛着鎏金神華的眼眸面前。
那是一界入目所見盡數昏黃的諸氣洪流,而此時間,伴随着諸氣洪流的洶湧沖刷而過,一座龐然大物渾如山岳一樣的磅礴身形,由遠及近,漸次展露在了商伯的視野之中。
那是一頭生着三首的獅子,如今時,只是匍匐在那裏,兀自渾如沉眠一般,其身形都渾如接天連地一般磅礴,給人以一種自然壯闊之瑰麗。
而伴随着呼吸,洶湧的湍流在這三首獅子的面前不斷的回旋成昏黃風暴。
只是當那龐然大物一般的輪廓抵至近前的時候,商伯終是窺見了那三首獅子身上愈漸的猙獰邪異的細節。
那是通體的血污,将三首獅子渾身厚重的毛發粘黏在了一起,乍看去時,那厚重的一身,渾似是血污與毛發交織纏繞成的“山岳沼澤”
而在這山岳沼澤之中,更進一步的,蘊養着群生,那是各種受到了血污本身的影響,甚是奇異邪詭的生物。
像是将化形未化形的妖獸,打破了彼此間血脈的隔閡,進而一代又一代深入交流之後,所誕生的怪誕産物。
而也正此時,那獅身上,某一道打卷兒的毛發交織成的“洞xue”之中,忽地,有一不斷蠕動的蟲子,仰起頭,探着那臉上千百道的觸須,以及高高揚起的觸須頂端的那一只只血色眼睛,忽地像是同樣洞照見了這道須彌界風,進而洞見了那須彌界風之中,同樣觀照于此界的商伯。
四目相對之間。
不,是千百目相對之間。
商伯只覺得悚然一驚,繼而,某種惡念隔空傳遞而來,大修士所感應的天機在他的心神之中瘋狂的示警!
一時間,寒風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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