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仔細感應去時,也能夠同樣感覺到那些渾厚的水相元氣在不斷地往海水之中“沉澱”去,那些游魚之中不少更是因之而愈見得靈動。
這是因為環境的造就,而被動的踏上了化妖之路,倘若是豢養得當,許是日後楚維陽便不會再缺妖魚以果腹。
當然,伴随着水相元氣的不斷“沉澱”,不同于洞天之中伴随着諸陰濁煞之氣的蒸騰而愈漸顯得晦暗的天穹,此時間端看去時,那原本幽深的海水,反而在一點點變得清澈起來。
但那種清澈又并非是清水一樣的完全通透,其清澈本身之中,尤還帶着些許天青底色,反而愈見得風景獨特,令人心曠神怡。
只是當楚維陽的視野,在越過這愈見得清澈的寬闊海面,朝着更外圍看去時,昔日裏鼎立的島礁環帶,如今已經成了須彌之力凝聚成壁壘的地方,那曾經遮罩着道場的霧霭煙霞,則成了這福地洞天那切實的有相之邊界所在。
只是如今,這道有相的邊界并不再平和。
厚重的前所未有的霧霭煙霞在這一刻不斷的環繞着福地洞天開始回旋,那是真正洶湧而淩厲的風暴,那漩渦風暴之中,正是以此,将那些經過法螺外殼的梳理而滲透入洞天之中的諸氣在經歷過煉化之後,揮灑入洞天之中。
而同樣的,部分的水汽被其截留,成為霧霭煙霞的一部分,而且伴随着水汽同樣被截留的,還有着絲絲縷縷的須彌之力。
那些伴随着諸氣葬下的須彌之力,如今被寶器所牽引,須彌之力伴随着靈光的兜轉,在霧霭煙霞之中徜徉,最後全數融入了那渾圓的須彌壁壘之中。
冥冥之中,楚維陽像是聽到了那種窸窸窣窣的聲音從須彌壁壘上若有若無的響起,如今氣機貫穿,楚維陽徹底的掌控着福地洞天,他因之而清楚的明白,這是冥冥之中有類于草木生長,抽枝發芽的聲音。
渾似是從海眼漩渦之中,楚維陽以法螺洞天再度開辟出了一道袖珍的海眼漩渦一樣,吞納着海眼本身葬下的諸氣。
楚維陽如今篤信,哪怕是不再有自己的掌控,只憑着如今道場洞天的靈韻與底蘊累積,在海眼漩渦之下這樣的寶地之中,也注定會得到沛然的渾厚力量養煉,一點點兀自進益着,許是無窮歲月光陰之中,其自身便可以蛻變成甚麽真正的無上寶地。
而且,此時間伴随着霧霭煙霞的回旋,兀自有着湧動的風,開始漸漸地貫穿了道場幽寂的海島與山岳,愈見得教洞天靈動,滿蘊着生氣。
而也正在楚維陽觀瞧着這些的時候,忽地,有着衣袍摩擦搖晃的聲音從楚維陽的身後響起。
罕有的,閃瞬間,楚維陽的呼吸一頓。
緊接着,楚維陽趕忙回身看顧而去。
卻正是那身披着绛紅大袍,散發而赤足的身形,從洞天之中,朝着楚維陽緩步走出。
許是也太久未曾有過立身陽世,連帶着淳于芷這裏連邁步而行都有些不大适應,走起路來,一步三搖晃之間,渾似是在翩翩起舞一樣。
又或者說,這本就是在翩翩起舞,一如昔日楚維陽所見的那般,少女模樣的淳于芷,就這樣立身在了楚維陽的面前,翩翩起舞。
那心神記憶之中只此一回的驚鴻一瞥,便早就給楚維陽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
只是原本這印象深深地潛藏在了楚維陽的心中,卻不知甚麽時候,又是透過怎樣的蛛絲馬跡,竟被淳于芷有所察覺,因而在那重塑肉身的過程之中,有此外相上的回應。
無聲息間的腰肢擰動,無聲息間的一颦一笑,便已經勝卻了千言萬語。
而只是淳于芷緩緩走到楚維陽面前的幾步路,楚維陽也生是從如瀑的青絲,直直的看到了那同樣如羊脂白玉般的赤足。
難怪,那怪剛剛只聽得了衣袍的摩擦聲音,卻未曾聽到腳步聲。
恍惚之中,楚維陽渾似是失神一般,竟還有着這樣的遐想。
而也正在楚維陽走神的閃瞬間,卻是淳于芷已經俏生生的靜立在了楚維陽的面前,此時間再看去時,少女清澈的面容上,噙着真正羞澀的笑意,楚維陽知曉,這是真真面皮兒薄的不能再薄的主,如今正面頰緋紅,略有些羞惱也似的看向楚維陽這裏。
“公子好生無禮,恁是輕薄浪蕩了些,只頭一回逢面,便盯着女子的足去看……”
而原地裏,聞聽得此言時,楚維陽渾似是有些想要啞然失笑。
“玉脂奴……”
只是當楚維陽剛剛張開口,正笑着喚了一聲淳于芷的乳名之後,不等道人再言說些甚麽,那一閃瞬間心神的通泰,霎時間,三元渾似是被震動,冥冥之間,一道門扉兀自洞開。
于是,渾似是層層嵌套一般,這袖珍的海眼漩渦之中,第三度在修士身周,更為袖珍的“海眼漩渦”顯照,裹挾着沛然的諸氣,朝着楚維陽這裏灌湧而去。
躍入那一道門扉,便是丹胎境!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