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間,狂風,雨瀑,霧霭煙霞,盡數都在倏忽間被那玄雷撕裂了開來,甚至連雷霆本身的轟鳴聲音都被那灼灼明光甩在了身後!
而在那雷霆雨瀑即将要垂落的地方,在那沛然而暴虐的天威震懾之下,哪怕玄雷的明光尚還未切實垂落,眼底裏,那天罡篆紋的靈光便已經在黯滅,那幻身屬于凝實的一面支離破碎開來,愈漸于虛幻,于虛幻間歸于寂無。
“找到你了!”
這電光石火之間,面對着三十六道天罡篆紋之一的黯滅,孟懷真許是尤還有補救的餘裕。
但是當楚維陽的這道聲音落下的閃瞬間。
煌煌魔音再度映照,登時間教孟懷真将心中早先時蘊藏的諸般一齊湧現。
不得不說,這等巅峰鬥法之中,孟懷真實在是別樣的駁雜心思太多太多了,此刻諸般心念湧現,反而一時間不知道哪一邊該按下,哪一邊該提起,登時間擁堵在那裏,竟教孟懷真的心神思緒一片空白。
一切結果皆有因由。
老實說,楚維陽并不覺得孟懷真于鬥法之道有多麽的擅長。
誠然,她身為上明宮的大師姐,掌握着一派真正高卓的道法義理,傳承着一道完整的法脈,但是掌握着這些并不意味着善于鬥法。
昔日裏,外海深處的諸般磋磨,從酒會丹宴再到鏡緣仙島的龍王宴飲,這一樁樁一件件,即便是不論及聲名的累積,對于任何天驕道子而言,與同代天驕修士之間的鬥法,都是對于自己鬥法能力的鍛煉與磨砺。
事實上,錯非是昔日裏有着這樣的經歷,教楚維陽幾乎厚積薄發一般,将諸般累積的底蘊在築基境界便很好的轉化成了戰力,楚維陽許也沒有奪去“琅霄山主”名號的機會,沒有後面那接連間的定勝。
而偏偏,作為楚維陽于鍛體之道聲名鵲起的第一塊“墊腳石”,孟懷真早早地敗落,早早地因為跌了面皮而離開海島,錯過了争取一十二虛位的鬥法,錯過了鏡緣仙島的龍王宴飲。
她不過是依仗着上明宮大師姐的空中樓閣而已,實則與此道渾無甚麽長進,錯失了最好的鍛煉機會。
而今,便該是孟懷真品嘗苦果的時候。
心神空白的閃瞬間,孟懷真錯失了最後的補救機會。
霎時間,則便是楚維陽朝着那道天罡篆紋支離破碎開來的另一個方向徑直殺去。
腳踏在虛空之中邁出禹步,楚維陽的身形如同雷火交織成的真龍!
而當嗚咽的狂風裹挾着冰冷的雨水撲面而來,将孟懷真從那閃瞬間的心神空白之中掙脫出來的時候,原地裏,楚維陽的身形已經抵至了孟懷真的近前。
那交織着雷霆與焰火的指節裹挾着淩厲的聲勢傳出了破空的聲音。
恍惚之中,這破空聲傳遞到孟懷真的耳中,渾似是楚維陽的指節洞破了歲月光陰,昔日裏似曾相識的畫面,屬于楚維陽的聲音像是透過了光陰大幕,從彼端傳遞入了現世,傳遞入了孟懷真的心神之中。
“太近了!”
兩道交錯的身形在這一刻似是有了重疊。
下一瞬,雷霆與焰火的沛然巨力貫穿了天罡篆法的靈光,電光石火之間,在孟懷真都無從有所反應的閃瞬間,楚維陽的指節死死地捏住了孟懷真的脖頸。
沛然巨力傳遞而來的閃瞬間,窒息感便教孟懷真的心神陡然間昏沉起來。
可是不等孟懷真真個昏厥了去,伴随着楚維陽的動作,将兩人的身形切實的用那攥捏在脖頸處的手掌相牽系,霎時間,楚維陽身上的雷霆與焰火交織的戰甲,在這一刻,其上的篆紋好似是變得活絡與靈動起來。
那些雷霆與血焰交織成的篆紋,陡然間便從楚維陽的身上躍動着,朝着孟懷真的身形流淌而去!
只是,這篆紋在楚維陽的身上,是增幅與加持的戰甲,可是當其落在孟懷真身上的時候,則是囚禁她身形的囚甲!
而且,伴随着囚甲的拘禁,雷霆轟擊,焰火煅燒,更有着那六十四道太陰雷霆符咒,在這一刻陡然間兜轉着,化作一面渾似是龜甲的咒印篆紋,緊緊地烙印在孟懷真的眉心處,緊鎖着她的泥丸宮。
這是切實的戰力層面的差距。
劇烈的痛苦教孟懷真從昏厥中清醒過來,可是那窒息感卻始終不曾消減。
反複的昏沉與清醒之中,伴随着而來的,是孟懷真所承受着的愈演愈烈的痛苦,是雷霆與焰火化作的利刃轟落在周身大竅上。
唰——唰——唰——!
滂沱大雨仍舊如故迅疾,只是當諸修再看去時,那厚重的霧霭煙霞之中,漸次彌散開來了濃郁的血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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