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維陽甚至感覺,那在本該定格的記憶畫面之中開始“自由活動”的宗老,某幾個瞬間的隔空環視之中,竟真的像是隔着一段記憶碎片,在與自己對視!
這種感覺本身教楚維陽心底裏發寒,只覺得是在鬼煞陰冥之道煉了太多真靈的緣故,今日同在通幽符陣之道的修持上,竟真的“撞鬼”了!
下一瞬。
楚維陽這種令人驚怖的不安得到了驗證!
他磅礴的思感與念頭垂落,但是這一刻莫說是動用通幽符陣,楚維陽甚至感覺到自己與通幽符陣之間的牽系先一步在不知不覺之間被斬斷了!
他只能感應到通幽符陣仍舊顯照在掌心之中,在長久的灌湧着法力,洞照着幽光,很好的維持着這一縷魂魄記憶的洞照!
緊接着,是《屍解煉形圖》自行震動,無垠的磅礴思感與念頭在道圖的震動中自行收束,進而化作決然的神念一刀,顯照出環首刀寶器的模樣,映照着天心意蘊交纏而成的神念層面的太陰玄雷。
轟——!
神念一刀切實的劈落,分明氣機已經鎖定了這映照在心神之中的畫面,但是在刀光真正落下的閃瞬間,甚麽環首刀,甚麽太陰雷法,盡數消弭不見了去。
唯那畫面恒久,唯那畫面之中的宗老恒久!
甚至,正是因為着楚維陽的動作和動靜,那畫面之中的宗老,在長久的四下裏打量與回顧之中,終于切實的看向了楚維陽這裏!
隔着心神記憶碎片所洞照的畫面,切實的注視向楚維陽!
甚至伴随着宗老這裏目光的錨定,楚維陽能夠感應到更多的,更為切實的變化。
譬如那記憶畫面的邊沿處開始變得朦胧模糊起來,很快,楚維陽磅礴的思感與念頭洞照而去,遂發覺那并非是朦胧模糊,而是某種灰黑色的霧霭在所映照的邊界之外“滲透”與“彌散”而來。
而伴随着這些灰黑色的霧霭化作袅娜的煙塵,在教畫面的邊沿變得朦胧模糊的同時,更像是進一步的錨定了這洞照的記憶畫面本身。
很快,變化進一步的生發,楚維陽切實的看到,那原本“年輕化”的宗老,在自己的注視之中,很快的從龐師心神記憶之中的形象,開始朝着自己心神記憶之中的形象變化而去。
分明畫面已經定格,但那一段間隔過的歲月光陰像是在宗老的身上單獨流淌而過。
而很快,當宗老的身形再度變成那個耄耋老者的時候,他渾濁的眼眸像是能夠更真切的看到楚維陽這裏了。
于是,宗老笑了笑,像是打算開口言說些甚麽。
但是這種想法落空了。
無聲息間,伴随着宗老的開口,像是無端的有別樣的力量降臨,将那原本清晰的心神記憶的畫面扭曲,教那彌散而來的黑色煙塵變得稀薄,進而在淩亂的光影之中讓楚維陽甚至看不清宗老嘴唇的蠕動。
而也就在這閃瞬間,楚維陽隐約有所明悟。
傳聞地師一脈的法統,源自于一部葬經,這樣的說法乃至于在地師一脈的傳承之中都時常見到,顯然是一代又一代的地師一脈的宗師将道法修持到極高深的境界之後,都會有收獲和感觸來印證着這般說法。
便像是宗老,不論是隔空掌控一縷映照着他身形的心神力量,還是将自己的念頭隔空投映而來,這都不再局限于風水堪輿之中,涉及到某種隔空設壇的祭術,又真切的在朝着某種甚為奇詭的鬼煞陰冥之道所靠攏。
這樣看,或許那地師之道源自于葬經的說法顯得甚是有跡可循!
但是金丹境界大修士并不意味着無所不能,道與法在高卓也有着極限所在。
至少這會兒,宗老想要開口言說些甚麽,無端的,有某種類似于因果與運數的磅礴力量同樣顯照,将之遮掩了去。
似乎宗老也隔空意識到了變化。
很快,他緘默而不語,畫面複又重歸了正常,但是當宗老又揚起手來準備隔空書字的時候,同樣的遮掩力量開始再度降臨。
原地裏,很明顯的,宗老有了一閃瞬間的愣怔,繼而,老道很是無奈的嘆息,用楚維陽有些摸不着頭腦的複雜目光,深深地望了楚維陽一眼。
緊接着,宗老用一種甚為遲緩的動作,一手捏起擔山印,一手捏起涉水印,這是地師一脈最為最為基礎的手印。
緊接着,宗老的雙手合攏在身前,伴随着山水印朝着楚維陽這裏緩緩地推出,靈光顫抖之間的嗡鳴聲裏,那一點點黑色的煙塵,漸次泛起靈光,在這一刻像是從那心神記憶的畫面之中掙脫出來,映照在了楚維陽的心神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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