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不過築基境界六層,一切都還早,都還滿是餘裕。
“走罷,且去瞧一瞧,這龍王宴飲,該是甚麽盛景!”
……
這一回本不是故意,但當楚維陽與青荷抵至那原本的“鬼蜮妖窟”的寬闊洞府之中的時候,分明是第一位登臨血焰大日之中的山主,可是楚維陽竟是九人之中最後一位到的。
自然,這般聲勢鼎沸的宴飲,遠遠不止是九位峰主,諸修之間,于九峰的鬥法之中,表現出獨特才情的修士,盡都得到了龍王的邀請,一同也來到了洞府之中赴宴,只是端看着座位的次序還有規格,總是要差着九位山主一線。
而九位山主與峰主之間,自然也有着細微的差別。
至少,即便楚維陽是最晚那個到來的,可是在最靠近正正中高臺處的那座平坦的巨大玉石平面上,滿是珍馐美味,靈材玉露的座位,卻始終空着,等待着楚維陽攜人入座。
是的,真個不愧是百花樓代為主持的宴飲,這會兒端看去時,不論是那幾座巨大的玉石平臺上面,還是坐落在這些玉石之間的諸修側旁,不少人分明酒宴還未召開,卻渾似是已酒酣一般,各自攬着百花樓的外門女修,破露出了些放浪形骸的模樣。
可這會兒,随着楚維陽與青荷的入場,不只是諸修驚詫,百花樓的這些外門女修們,幾乎盡都呆愣在了當場,詫異的看着青荷那一身道子法袍,又看向她挽起的婦人發髻,最後又落到楚維陽的身上,不論是諸修還是百花樓外門弟子,盡都展露出了驚為天人的敬仰。
畢竟,百花樓外門女修的風情,他們這會兒是切實見證了的,那麽內門,還是嫡傳道子……
只消這一出場,只消是青荷這般俏生生的立在身側,不置一詞,楚維陽卻真切的收獲到了堪比接連定勝的效果!
果然,諸修的一切神情變化,盡都在師雨亭的預料之中!
而此時,自皇華宗諸修端坐的方向,遂又見得齊飛瓊立身而起,臉上帶着盈盈笑意,一邊親切的看向青荷,一邊又癡纏的看向楚維陽,擰動着腰肢,只幾步路就走到了楚維陽的面前,頗恭敬的又盈盈一拜,這才随侍在了楚維陽的另一旁。
此情此景,恰似是楚維陽道圖內蟾宮中的玄景之複刻!
一邊是百花樓的嫡傳道子,一邊是皇華宗的嫡傳道子。
楚維陽一行三人直往那處玉石平臺走去的時候,霎時間,原本安寧了數息的洞府,登時間轟然喧鬧起來。
接連的鬥法,又恰逢這樣的風流場景,愈是教諸修那緊繃的心弦一松,愈漸肆意起來。
而一路從洞府門口處走向最靠着高臺的方向,楚維陽幾步路幾乎貫穿了整座洞府,更是在踱步的過程之中,見得了諸修的諸般神情。
譬如離恨宮冉靖那躍躍欲試的表情,這孩子多半想着日後能夠借着楚維陽的名頭,來日裏即便不花錢也能進百花樓。
又譬如白骨觀道子遠遠地隔着一衆人給楚維陽豎起大拇哥,那一臉的壞笑,渾沒有半點兒景霄山主的威儀可言。
而也正此時,卻是側旁的青荷,在諸修的注視下,笑吟吟的伸出手,正環住了楚維陽的一條臂膀。
而幾乎登時間,楚維陽甚至聽到了自己隐沒于無形無跡之間的鎮運寶器,那琅霄玉印不住的嗡鳴與顫抖的聲音。
那代表着,在極短的時間之內,有巨量的聲名累積,在被鎮運寶器不斷的磋磨與凝練之中,化作了楚維陽那渾厚運道之力的一部分。
果然,有些時候,所謂道子,與俗子,也渾沒甚麽分別。
衆人芸芸,盡皆如是。
唉,聲名累我!
正這般思量着,終是走到了那白玉平臺上面。
就這兩女順勢跪坐在側旁的攙扶,楚維陽的身形遂穩穩地趺坐在了其上。
可也正就是楚維陽坐定的閃瞬間,渾似是入定觀照真無幻有一般,霎時間,楚維陽只覺得自己的心神感應在這一刻出塵空靈而超脫。
沒有了人聲鼎沸。
沒有了身旁的青荷與齊飛瓊。
更沒有了這鬼蜮妖窟之中放浪形骸的諸修。
甚至,連帶着沒有了楚維陽自我身形的感觸。
一片極盡于虛浮的朦胧幻化世界裏面,在楚維陽的“注視”之中,是一個鶴發童顏的老者,自虛無之中走出,面帶着和煦的微笑,站在了楚維陽的“面前”。
“小友,老夫是為了見你,才開了這麽一場宴飲,好生麻煩啊!不過,到底還是見上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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