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會兒觀瞧着,楚維陽飲下一杯後,師雨亭那裏便有下一杯在等着傾倒,且楚維陽這裏飲得愈是多,她臉上的笑容便愈是繁盛燦爛。
而自然,師雨亭能夠有九煉丹胎境界的修為,哪怕這其中有部分六長老的遺澤,可昔日裏接受百界雲舫之前的時候,也是穩穩當當駐足在丹胎境界的高手。
不論換到甚麽聖地大教,都是長老級數的中流砥柱。
她又是金丹大修士親傳,這百花釀,自然是盡善盡美,用的靈材之妙,不止是那豐沛的元氣,堪稱楚維陽所飲過諸丹漿靈酒之最,那味道之美,更是遠超了楚維陽的想象。
當然,丹酒在胃囊丹鼎之中化開,自然便是豐沛的元氣風暴,朝着四肢百骸,朝着五髒脈輪兜轉而去。
而內蘊的百花煞炁一經拆分,倏忽間,映照着那獨特的韻律,便陡然間化作了五色煙塵洪流。
這便是百花樓修法,因着《五髒食氣精訣》,而與楚維陽的修法,所殊途同歸之處。
因而,這丹酒的藥力,不僅僅楚維陽分毫未有浪費,更是煉化蘊養得了十成十!
與此同時,師雨亭更引動着須彌之力,自兩人的面前,懸照出一面虛幻的須彌寶鏡。
那須彌寶鏡之中,更是洞照着在楚維陽舉步而入赤焰大日之後,鏡緣仙島上面,其餘八峰的鬥法情形。
也正因此,遂教楚維陽明悟過來,昔日裏自己在琅霄峰頂鬥法時,那若有如無的窺探視線的來源。
許是因為楚維陽得享“琅霄山主”之名的刺激,在楚維陽離開鏡緣仙島之後,餘下八峰的鬥法,烈度陡然間比之前更上了一個臺階。
那種隐約之間泾渭分明,人族便是人族,妖族便是妖族,乃至于甚麽玄元兩道的分別,已經沒有那樣明晰了。
所有人都在為自己掙得更多的機緣!
只這一會兒的隔空觀照之中,楚維陽便看到了有妖獸生生将另一道纏裹着血焰的妖獸身軀撕裂,有玄元兩道的修士,毫不留情的朝着同道出手,決生死分高下之間,術法果決,渾無分毫的溫情脈脈。
而也在觀瞧的同時,不時間,楚維陽更會與師雨亭相互交流着鬥法間的看法。
楚維陽是真正殺伐出聲名來的天驕,師雨亭更是駐足高邈的丹胎境界修士。
一個人才清高,一個人眼界寬。
相互印證之間,總是易有所得。
而也正是這般相互印證的暢快,更教楚維陽不知不覺間忽略掉了時間的流逝,等再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然見得有人所累積的勝場,要抵至周天之數了。
即将有人登位,便意味着龍王的宴飲更近了一分。
而也終至于此刻,已經對師雨亭有所信任的楚維陽,才頗為隐晦的點出了自己的顧慮所在。
畢竟,只這樣遠遠地觀瞧着,便能夠看出來,自己累積十勝場之後,龍王的賞賜,至少都是靈材品階!
而餘下八峰之中,諸修得到的賞賜,參差不齊之間,或是靈材或是奇詭之物,盡都差着楚維陽許多。
愈是能瞧見差別,便愈是教楚維陽心中多少有些不安寧。
而通過那隐晦的話,聽明白了楚維陽的言外之意,因是,師雨亭只是淡淡一笑。
“似那等人物,若要有所施為,莫說是築基,便是丹胎巅峰修士,也不過是動動念頭的事兒,難不成還有反抗的餘裕?因此,不出手,那便是不出手而已。
而古話講,若要取之,必先予之;無非是人家有所求而已,又唯恐公子不答應,提前塞上好處來堵嘴罷了,不過事情終歸有擺在明面上的時候,靜待無妨。
真到了那不好言說的時候,妾身的雲舫便在外海,倏忽來去,又有吾師襄助,便是硬保,也能保下公子的性命來!吾家六師叔已應劫,這災劫又豈能沒完沒了!”
這一番話,師雨亭說得擲地有聲,楚維陽明白,這不僅僅是說給自己聽,更是倘若龍王那裏有命數感應,氣運洞照,說給那老怪物聽得罷了。
而原地裏,楚維陽遂笑了笑。
“有師妹這番話,貧道放心許多了。”
話音落下時,楚維陽複又将目光落在了那須彌寶鏡上,兀自與師雨亭分說起來,不時間亦舉杯共飲,渾似是忘卻了剛剛所發生的小小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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