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而言之,好面子,又不好面子。
于是,楚維陽眉眼之間的殺念也緩緩地有所消減,臉上帶着若有若無的笑容,朝着霍柏虎這裏邀戰道。
“霍道友……”
只是話還未說罷,原地裏,霍柏虎便已經笑着連連擺手。
“不成了,不成了!以貧道的進益,離着能勝過道友,還有切實渺遠的距離,成人之美罷!話說得好聽些,總比自己一腔血勇登壇,平白出醜來的強!在此也提前恭賀道友了,提早登頂雲霄,入龍王宴飲!”
話音落下時,霍柏虎甚至連連退步,整個人直走下了景霄峰頂的玉石法壇,好像是在用這樣的方式表示自己的“退避三舍”。
于是,楚維陽臉上那原本若有若無的笑容,也随之而繁盛了起來。
這白骨觀道子,真真是妙人!
甚至這一刻,楚維陽的心思再度“僭越”了起來,聽着些諸修宴飲時的風言,又有淳于芷和齊飛瓊各自視角之中的佐證,這白骨觀主的底蘊,在金丹境界之中,許是“孱弱”了些,頗有點類似于地板、下限、守門員之類的意思。
但是以這樣孱弱的底蘊,卻能夠将整個宗門支撐起來,乃至于香火鼎盛,少有聽說門人在雲游的時候受誰排擠,思來想去,許是以性功洗煉心神,尤顯得此宗心性頗佳,不說遍地是朋友,至少遍地無有仇人。
而事實上,楚維陽思量及此的閃瞬間,忽然發覺,自己也是這樣。
一番演法,自己看似是收攏了不少寶材,但是易地而處,對于那些財大氣粗的修士而言,他們在符陣功果之中的印證與磨砺,才是真正的莫大收獲!
再沒有第二個于此道掌握甚麽功果的人,能夠把這樣登壇論道的事情做成生意了。
玄元兩道諸修,除卻五行宗,甚至連皇華宗在內,盡都有修士深深地欠了楚維陽這裏的情分。
而其中欠情最甚的,甚至還要數乾元劍宗。
而乾元劍宗截雲一脈此行的另一位道子靳觀,則正是玉霄峰的擂主!
因而,當楚維陽再望去的時候,于人族修士的四座山峰的各位擂主,似乎早在數日之間楚維陽擎舉出符陣功果的那一日,便已經定鼎了今日的态勢。
一峰又一峰的閑敘而過。
一道又一道的礦脈如飛龍在天,如長河懸世,而後盡皆融入到了琅霄峰的山體之中。
這是在楚維陽這般渾厚地師底蘊的人眼中,真正堪稱完美與圓融的龍脈交織!
陽爻之數九,陰爻之數六。
一十五道龍脈交纏,這一刻,那山體之中近乎絕美的畫卷,幾乎要楚維陽心馳神往。
在玉樹龍王不着痕跡的出手之間,為楚維陽真正展露出了屬于風水堪輿之道,屬于符陣之道的更高上、更缥缈的前路!
而伴随着琅霄峰一步步高高聳立,那懸照的血焰大日幾乎已經近在了楚維陽的面前。
血焰缭繞之間,似是渾沒有甚麽變化,可是福至心靈一般,楚維陽忽地感覺到,那其上像是洞開了一道門扉。
也正此時,玉樹龍王的聲音響起。
“小友,請入內赴宴罷!”
話音落下時,楚維陽遂已經一步蹈空步虛而起,立身在了血焰大日之前。
可正此時,真正浩瀚的變化才切實的生發。
前所未有的磅礴神念自血焰大日之中顯照而出,幾乎霎時間,便越過了楚維陽的身形,将整座琅霄峰囊括在其中。
緊接着,是萬仞巍峨高山,在那磅礴神念之中被拔地而起!
山體內龍脈的交織,顯照這至高無上的磅礴意蘊,而複又在這般氣韻的貫穿之下,在楚維陽幾如震驚的凝視下,那巍峨山岳,在玉樹龍王神念的掌控下,遂凝練成了一枚巴掌大小的玉印。
仔細看去時,那玉印上,篆刻的是四枚楚維陽并不認識的龍篆,不是尋常的龍紋,而是真正古老的秘傳文字!
“老夫于鏡緣仙島開龍王宴飲,立九峰廣邀人妖兩族諸位天驕修士共聚一堂,定一時才情手段之高下。”
“此刻,五毒小友,以首位,脫穎而出矣!”
“善!大善!”
“老夫是諸族共尊的龍王,金丹境界大修士裏的耄耋長輩,小友,今日,老夫聲名賜給你!”
“陰爻六,陽爻九,陰陽齊全,此非峰,此山岳矣!”
話音落下時,玉樹龍王那磅礴的神念,裹挾着那枚玉印,隔空烙印在了楚維陽的天頂上空。
玉印落處,分明是空無一物,可是楚維陽卻覺得,有甚麽在這一印下被觸動,被夯實!
那是他的聲名,是此行累積的底蘊,是因之而聚攏來的虛浮氣運。
這一刻,盡數在這一印下被夯實!
而楚維陽,也切實的明白了那印上四枚龍篆的含義——
琅霄山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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