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走着,青荷許是真個找到了些做長輩的感覺,竟開口言說道。
“天可憐見,這樣什麽時候是個頭?當時是怎麽想的?竟先一步做出這等事情來?”
而同樣的,許是師雨亭也真個找到了些做晚輩的感覺,聞聽得此言時,竟真個抽吸着開口回應道。
“還不是百花樓的歷代師祖太過坑人了!我當時只是在古籍上見某位百花樓先賢記載過這麽一般法子,當時看時只覺得新鮮,覺得是樁好玩的事情,那書上也被刻意寫得不盡詳實,誰知道……誰知道……”
也正這般說着,青荷攙扶着師雨亭,已教她一點點橫躺在了寬大的雲床上。
許是這其中,仍舊有着“橫看成嶺側成峰”一般的不同變化,伴随着師雨亭橫躺,一時間倒不見得她身形顫抖的更劇烈,但只覺得那暈散在臉頰上的玫紅顏色,卻一息更比一息鮮豔,也正此時,卻是青荷又低下頭,湊在師雨亭的耳邊促狹的說道。
“師尊,你這樣難受,徒兒幫你揉一揉肚子,許是好的快一些。”
話音落下時,登時間,師雨亭像是吓得臉色陡然間煞白。
“別——”
只是師雨亭的驚呼聲還未落下,青荷那裏便已經伸出了纖長的手指。
于是,一切的聲音盡都在這一刻戛然而止了。
片刻後,那缭繞的紗帳與經幢之中,是師雨亭有氣無力的怒音。
“青荷!死丫頭!等為師緩過來!等為師緩過來!再看我如何收拾你!”
……
鏡緣仙島,九峰環繞,帳篷道宮,靜室內。
此時間,楚維陽趺坐入定,觀照真無幻有之間,神念裹挾着磅礴的思感與念頭,盡數留駐在了靈臺之上。
登時間,《屍解煉形圖》與玄真寶鑒同時間洞照幽光,将楚維陽的魂魄真靈庇護在其中。
而在靈臺之外,楚維陽的心神之中,一道道淩亂至極的記憶洪流反複交錯而過,洶湧沖刷之間,不斷有屬于時序的力量被汲取而去,化魔念而劍意,複又在劍意的交錯之間,懸照成二十四處劍意漩渦。
這實則才是楚維陽這一回道與法的全數蛻變之中最為險要的一步,也是楚維陽将劍意的蛻變與升華放在最後面的緣故。
錯非是有《屍解煉形圖》以及玄真寶鑒的洞照,恐怕只是面對着這樣洶湧的劍意漩渦與接連沖刷的魔念記憶洪流,楚維陽的思感與念頭都要因之都受到撕裂,乃至于先一步重創心神,甚至會有因之而記憶錯亂的可能。
早在最初時,楚維陽用劍意如同用魔念時,便已經有過此類危機的苗頭了,只是昔日裏無有神魂妙法,遂只好反複克制于自己的修行進境。
如今,懸照着《屍解煉形圖》與玄真寶鑒,楚維陽也終于可以用貪婪無忌的方式開啓自己于此道途上近乎貪婪無忌的修持。
當然,同一時間,混合在那道圖的幽光之中一同洞照的,還有一同灑落的無垠辰光。
諸法之修持皆可映照在性功之上,自然性功內諸法的顯照,也可反向拘束在諸道法本身上面!
此時間,那無垠的辰光糾纏在一起,渾似是四野二十四星界盡都在這一刻洞照着明光,進而,這無垠的辰光均勻的灑落在了楚維陽的心神之中,将劍氣漩渦與記憶洪流盡數都囊括在了其中。
那辰光未曾有絲毫的分野,甚至更相反,楚維陽反而刻意引動着道圖的幽光洞照,教這辰光極盡的凝煉在一起,含混之中,遂有獨特的意蘊從中生發。
集結着,這種朦胧的意蘊徜徉在辰光之中,伴随着均勻的灑落,進而串聯起二十四道劍意漩渦與記憶洪流。
這是楚維陽師法于承運雷元丹上面的訣竅,以渾一的意蘊籠罩諸般,在拓寬其上限的同時,又教其氣機于升息之間圓融無漏。
又有着如今海量記憶洪流與生機造化之力的加持,許是能夠教每一枚劍印的凝練,都極盡于上限與絕巅。
甚至,要躍出藩籬!
一息,兩息,三息……
洶湧的呼嘯聲愈演愈烈,忽地,某一瞬間,似是有淩厲的劍氣嗡鳴聲自二十四道漩渦之中顯照,乍看去時,隐約間已經足夠從洶湧的風暴之中,窺見那兼具虛實的劍印一角。
而同一時間,流光接連洞照的《屍解煉形圖》中,四野二十四界中,那陡然大放的明光裏面,同樣于朦胧模糊之中,教人隐約洞見輪廓的,是二十四座巍峨而缥缈的劍意天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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