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倘若真個有一天,要殺上庭昌山,或是在哪裏要與丹霞老母了結昔日的因果。
只這一道丹霞意蘊的融入,便足以要了楚維陽的性命!
但是這一刻,借着與乾元劍宗嫡傳道子的放手一戰,借着天時有序的磋磨與磨砺,當楚維陽的內外通感徹底空明而相諧的時候,那一縷恍如丹毒一樣悄然無聲蘊藏的丹霞意蘊,才從楚維陽的道與法之中生發出來,在楚維陽驚詫的閃瞬間,進而反向被楚維陽的道與法所浸潤。
然後,徹徹底底化成資糧,如同被《五髒食氣精訣》所熔煉過一樣,成為道與法根基的一部分。
一陣即是萬法,萬法即是一陣!
直至這一刻,楚維陽方才後知後覺一樣的驚詫且後怕起來。
或許,這便是昔日裏自己半強迫的從淳于芷那裏學去了太多庭昌山妙法之後的“法統香火因果”的症結所在,因為未曾到了清算因果的時候,遂這意蘊也潛藏着。
只是到底,伴随着楚維陽的聲名煊赫,伴随着這鼎沸聲勢開始切實的變成楚維陽底蘊的一部分,渾如天意青睐,渾如氣運所鐘一般,連帶着昔日裏的隐患,也開始變得否極泰來起來。
他與丹霞老母的因果仍舊存在着,只是伴随着那縷意蘊的潰散,來日裏到底是誰清算誰,卻是說不準了。
至少,老母已随着這縷意蘊的潰散,先去了泰半的勝機!
而同樣的,伴随着這樣的內外通感的貫穿,幾乎霎時間,随着偌大一座琅霄峰的豐沛元氣朝着九疊符陣的灌湧,這本該是地師手段之中,借助天地之力布置風水堪輿大陣的秘術,可是豐沛元氣朝着九疊符陣灌湧而至的同時,幾乎也等同于将泰半灌注進了自己的道軀之中。
轟——!
伴随着接連不斷的交擊,那怦然的雷鳴聲音,已經遠遠不止是迸發在了寶器的交擊之處,更迸發在了楚維陽的道軀之中!
那是法力自內周天寰宇運轉的轟鳴聲音!
而在這樣的法力浪濤洶湧之中,伴随着那海量而豐沛的元氣被灌湧入四肢百骸之中,尤其是內中泰半還多,本就是封存在琅霄峰內的煞氣礦脈,極盡精純的元氣幾乎無需被太過繁複的過程熔煉,便徹底化作了楚維陽渾厚法力的一部分。
像是江河與江河在交彙。
而與此同時,楚維陽的修為,遂也一點點的随着元氣的灌入而攀升着,自築基境界三層的氣機,穩步的勃發着!
只是此刻,面對着自身修為的緩步攀升,楚維陽卻暗自叫苦。
倘若是尋常時候,修為境界的突飛猛進,誠然是足夠教楚維陽歡欣雀躍的事情。
畢竟不論築基境界的修士如何在意道法根基的打磨,修為境界本身的進益都是切實的。
但是當楚維陽處于需得與謝姜極盡于巅峰一戰的時候,分毫之間氣機的變化,與對于纖毫微末的掌控的失衡與不諧,都将會成為自己的破綻,成為勝負的天平傾斜之間的關隘。
更何況,一旦有了這樣的不諧暴露,那麽即便楚維陽的修為境界在攀升着,但是在謝姜的面前,卻全然無法将這一點作為自己的優勢所在。
畢竟,楚維陽的修為再怎麽樣的增長,都無法比得上早已經駐足在築基境界巅峰的謝姜。
于是,當某一瞬間,兩人的身形再度于一息間交錯的時候,預料之中的寶器交擊的聲音卻未曾響徹。
勁風席卷而過,旋即,淩厲的劍氣從楚維陽的側旁恍如旋風一樣兜轉着。
誠然,楚維陽修持着《雷海洗身經》,複已經有過一度的繁簡之蛻變,非是極盡于一劍的淩厲劍氣未曾割裂楚維陽的氣血,但是這劍氣本身仍舊吹拂着,在不斷的回旋與翻卷之中,割裂開楚維陽鬓角的一縷頭發。
莫要輕忽一縷發絲的纖毫!
道與法,差上一絲一縷,便是高下之別,便是生死之分!
難不成,自己反而要“因福得禍”,因為修為進境的猛然蛻變,反而要嘗到這第一敗麽?
只是這一年剛剛生發出來的閃瞬間,伴随着楚維陽的手揚起複又落下,同樣瑩白如雪的刀光如霹靂一般兜轉。
因是,看去時,那随着楚維陽一縷斷發一同随風飛揚的,則是謝姜素白衣袍的一角。
咦——?
自己是氣機不諧,謝姜又是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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